“不用,一起吃。”
瞿知晏让青鹭坐下,才转向旁边的骆风,“他吃不了这么多。”
“这些生食品,更要少吃点。”
俩人相处一个多月,青鹭的胃又小又脆弱,平时吃得不舒服了,蜷缩在床上让他揉,瞿知晏做饭,都尽量避免刺激。
有时小孩儿贪吃,他虽然不说,但做菜时,也用温补的食材。
可桌上的东西是骆风拿的,他这么说,自然扫了骆风的面子。
说出的话,都带着刺,“我和轻轻一起住了两年,以前也没见过大哥。”
瞿知晏盛了一碗白粥给青鹭。
“海城城管严格,垃圾不好捡,得去别的城市捡。”
青鹭:“……”
骆风:“大哥你就没想过做别的?海城消费可不低。”
*
瞿知晏一边给轻轻剥虾,漏了个眼角扫过去,几乎在看到这人的第一眼,他就确定,不喜欢这个室友。
太自我,自以为是地为人好。
而且……目的不纯。
青鹭虽没听出别的意味,但这话总归不好听。
他早把小垃圾当做自己人,对骆风这种越矩的操作,很是不爽。
板着脸提醒他,“我能养他,不用你操心。”
骆风被怼,脸色垮了下去,桌上的气氛瞬间变冷了。
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青鹭回校拿行李时,带上了小垃圾,骆风站在桌角,看他们哥俩把青鹭的桌面搬空。
瞿知晏问拿起一摞图书馆借的书籍,“这些要拿吗?”
青鹭点头,“以后只中午回来休息,书全都带回家吧。”
擦桌子的时候不小心落了灰尘在脸上,弄得像小花猫,瞿知晏用纸巾沾了水,轻手轻脚地帮他擦。
笑着命令道:“去坐着,我来擦。”
青鹭被伺候惯了,笑盈盈地攀着胳膊应好。
骆风看着看着,心里头升起一抹怪异。
俩人的举动,也太过亲密了些,早已超出亲兄弟的正常距离。
瞿知晏动作很快,三两下收了尾,俩人一人提着行李箱,一人抱着大熊,和骆风说再见。
青鹭艰难地探出脑袋,又被身后的人拉走。
瞿知晏闲闲的眼眸扫过来,和骆风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即便骆风常年打球,身高和肌肉量算同学里拔尖的,但一遇上瞿知晏这种浑身充斥野性的荷尔蒙,眼神里带着混迹社会无形威压,就像蚂蚁遇上大象。
对面的人只需一根手指,就能将他压在地上喘不过气。
瞿知晏不可否认,他是故意的。
和轻轻往回走,一路上收到无数打量的视线,将两手的行李换成单手,另一只手放在轻轻的肩上。
“看路。”
青鹭:……
“你帮我拿这个吧,太大了。”
于是,惯会见风使舵的人,把手里唯一一件行李递了出去。
瞿知晏不嫌累,接过夹在腋下,也不占手,“真成你爸了。”
青鹭乐得自在,和他贫嘴,“我爸可没有你对我这么好。”
青家可不会管他死活呢。
*
回家青鹭已经累得瘫倒在沙发上,整理书本这样的事,自然落到瞿知晏头上。
书桌被分隔成两份,一边是建筑相关的书籍,一边是电子信息的课本。
瞿知晏无意翻开其中一本,只见封面上整齐写着两个字:
“青鹭。”
青鹭的字写得不怎么好,只能算工整。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软软的,没有笔锋,瞿知晏看得勾起嘴角。
笑意未减,旁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有人找。
是群消息,林策在群里通知,邵以权出差回来了,周末准备聚一聚。
还特意叮嘱,【知哥,带上你的小朋友。】
霍城与和林霄同时在下面发生气的emoji表情。
【是弟弟!弟弟!】
【知哥,你可是有结婚证的人啊,浪子回头吧!!】
瞿知晏扬起的嘴角僵在脸上。
以前这些话,他只当玩笑,可现在……
瞿知晏无言以对,林策在他这边儿没收到话,自然要去找青鹭。
于是,刚整理好书房的人,到客厅就看到轻轻朝他笑,“小垃圾,学长说周末聚会欸!”
“这次咱们也骑摩托车去,看蛤丨蟆鱼还敢嚣张!”
瞿知晏揉了揉那头卷发,笑意浅浅,许久后才问:“你出来住,不和家人说一声?”
青鹭满不在乎,“我十八岁家里就不管了,不用说。”
“你老公呢?”
青鹭:“他还不知道在哪个小情人的床上呢。”
说罢,跪到沙发里,抱紧小垃圾的腰,把脸埋到肚子上蹭了蹭。
“小垃圾,反正你打的电话,得对我负责。”
瞿知晏腹部的肌肉被蹭得发烫,低嗯了声,嗓音微哑,“好,谁叫我是你daddy呢。”
青鹭仰头朝他皱鼻尖,“别一直占我便宜。”
“给你点颜色,还当上孔雀了。”
孔雀开屏!
瞿知晏想提醒他,孔雀开屏是为了配偶……
但想他年纪轻,肯定不知道这些。
毛茸茸的脑袋在他掌心里,手腕落下一寸就能掐住他的下巴,怎么看怎么可爱。
瞿知晏近三十年的人生中,第一次觉得棘手。
如果他能像霍城与他们说的一样,潇洒回头便也罢了,可如今已经走到悬崖边,一只脚踏了出去,似乎收不回来了。
“……”
青鹭不知道瞿知晏的为难,抱着他的腰说了好多话。
说他很厉害的,会学着做很多事。
说以后会努力赚钱养家,再也不用老公的钱了。
说小垃圾什么都不用做,专心学习就行,以后当大建筑师。也不用和谁比,尽力就行,反正自己能挣。
瞿知晏听得心口发软,站在悬崖边的那只脚不由自主往前一步。
晚上哄人睡着,坐在电脑桌前,想得头疼,拨通助理的电话。
“最近别墅那边,他怎么样?”
瞿知晏的电脑桌面是福利院的合照,粘粘被他抱着,小小一个,啃着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