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从不告诉我这些呀呜呜呜你真是个大苦瓜,大笨脑袋,大蠢蛋!”
“要是我们早一点遇上就好了,我家里还有医生,什么药都有……”
“你伤哪儿了,快脱给我看看!!”
瞿知晏的下摆被掀开,露出结实的腹肌。
赶紧把人圈在怀里,捁紧双手不让动,腾出另一只手来拉下去。
“都多久的伤了,早就消没影儿了,你听他胡吹。”
说罢,瞪了眼在一旁无措的霍城与。
霍城与也懵逼啊,他本意只是想吹牛而已,自己没什么能吹的,可他知哥有啊。
当然,也存着一点点吓唬小孩的坏心眼儿。
谁叫这小屁孩儿见面就叫他□□鱼呢!
“哎呀,我的错我的错。”
霍城与轻拍了下脸,“弟弟,您别和我一般见识,我这人口嗨惯了,习惯把三分说成十分。”
“您可别嚎了,再嚎下去,下面耳朵不好的老大爷老太太都要报警了!”
青鹭听不见,呜呜个没完,小垃圾不让他看,他就伸手去摸。
小垃圾的裤头是松紧抽绳,他的指节轻易就钻了进去。
以前他不是没看过小垃圾赤身的样子,不过每次都没好意思仔细看,这会儿在他腰上摸了一圈,才摸到真有刀疤。
顿时嚎得更大声了。
瞿知晏手没他快,小孩儿固执起来,就跟田里的牛一样没章法。
指节倒是细滑,像缠了一圈柔软嫩气的绸缎,轻轻一碰,就要被他大力扯断。
伤口都藏在裤腰处了,难怪小垃圾穿背心没看到呢。
“呜呜呜……再往上一点,就砍到肾了,这可是男人的命根子!”
要是肾不好,小垃圾以后可怎么办啊!
霍城与在一旁捂嘴偷笑,都这个时候了,小屁孩儿还惦记着那事儿呢。
“噗嗤”的笑声,在青鹭喘气的间隙漏了出来,格外刺耳。
震天的哭嚎陡然一停,青鹭贴在小垃圾胸口,被他摸着脑袋哄。
抽泣着说不出话来,指着霍城与,“他他他……”
瞿知晏帮他把话说完,“他混蛋。”
青鹭哭累了,刚才桌上滚烫的水也变成了凉白开,瞿知晏把人抱坐在餐桌边,小口喂着。
“轻轻不理他。来,多喝点,嗓子都哑了。”
青鹭用手背胡乱擦了擦眼泪,眼睛彻底肿了,鼻腔也堵了,喝了整整一杯后,趴在小垃圾肩上喊累。
“嗯哼,”青鹭背对着小垃圾,眼睛疼,嗓子疼,心脏更疼。
小垃圾当时该多疼呀……
脸上的泪还没擦干,青鹭哼唧一声,一边换气一边抽泣,“我只有你一个哥,我不要别人做我哥。”
刚才他可听见了,□□鱼一会儿一口“哥哥”,纯纯占他便宜。
这会儿正难哄呢,自然是他说什么,瞿知晏都说好。
“别人可没这么为我哭过,也只有你了,听个故事都能嚎一天。”
说起这故事,青鹭又撇嘴不高兴,不要钱的泪花在眼睛里打转。
“好了好了,哥不说了。”
瞿知晏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觉得看怀里的人哭,哭得他心口也跟着钻心的发疼发酸发胀。
从南城到港城,从港城到海城。
都说瞿家老爷子,捡了个亡命之徒。
在零几年的时候,港城治安没有现在这么好,□□虽然有缓和的迹象,可巷子里的血腥味在这样的夏季,要臭很久。
这个港口要收保护费,那个坛子要“意思意思一下”,要么就得和他们搞好关系。
瞿老爷子从黑白通吃,到渐渐转型,很多事不方便出面的,都交给瞿知晏去做。
不管是来硬的,还是来软的,瞿知晏都把事办得明白,跟在义父身边,他很早就学会发挥自己最大的作用。
瞿知晏浑身的骨头就没软下来过,可如今怀里抱了个哭唧唧的泪人儿,他整颗心都跟着软了。
连他真名都不知道的小孩儿,竟然为他哭了整整两个钟头。
又是拍背又是喂水,折腾许久,人才停下来,一抽一抽的,眼睛肿得不像话,瞿知晏让霍城与去煮鸡蛋,待会儿给他滚一滚。
霍城与自知惹了祸,乖乖缩进厨房煮蛋去了。
青鹭好不容易不抽了,缩在小垃圾怀里不下来,叭叭地说要给他买电脑,买车子房子。
“你那电脑又脏又破,还怎么当建筑师啊,我给你买最好的,最贵的!”
“还有车子也换一辆,喜欢皮卡,我就给你买Mansory奔驰G,我现在的屋里就有一台,老帅了!”
“我努力赚钱,在海城中心给你买房子,养着你,你就在家养花遛狗。”
“想搬砖了就拆一堵墙自己在家搬,咱们不出去受罪。”
瞿知晏又接了满满一杯水,递到他嘴边,让他喝下去润润嗓。
霍城与在厨房听着,很想出去告诉小屁孩儿,他知哥那电脑可是花了大价钱组装的,车子家里更是有一车库,房子数都数不清。
脚还没动,就听到他知哥的声音。
“行~,都听你的。”
声音懒散,拉得老长……
可真会装!
*
晚餐去酒店吃,晏华带了女朋友李芸,青鹭一家三口,还有霍城与。
点了一桌的海鲜,给青鹭吃了个美。
饭吃到一半,又说起婆婆搬去海城的事。
“我现在还能动弹,知知每月给我的钱花不完,晏华也常来看我,在晏公岛我自在。”
青鹭挽着她的胳膊撒娇,“可是我想婆婆怎么办?”
婆婆拍了拍他凑过来的脑袋,卷卷的发丝长了不少,从可爱的羊毛卷,成了日式卷,额间分出一条缝来,多了丝温柔。
“粘粘要是想我了,就常回晏公岛看我,坐船也近。”
青鹭噘嘴,“想婆婆一起去海城嘛。”
最后还是没劝下来,吃完饭青鹭和霍城与抢着买单。
“廉者不受嗟来之食,我们一家才不吃□□鱼的饭。”
霍城与稀奇了,“你零花钱不少呀?哪家的?以前在海城怎么没见过?”
按理说,这么有趣又漂亮的人,在宴会或聚会上见一面,就不会忘才对。
青鹭趁他反问的机会,抢先让服务员刷了卡,拿过小票哼他一声,回到小垃圾身旁坐好。
“要你管。”
青家在京城排不上号,在海城更排不上号。
青鹭唯一能拿出手的,便是瞿知晏联姻对象这个身份,可他现在正养着小垃圾呢,怎么会告诉霍城与这只□□鱼。
霍城与这个人,他以前也没听过呢。
想想也对,小垃圾一搬砖的,他朋友肯定也是干工地的,就是□□鱼这人,比小垃圾白上许多,肯定没认真干活。
霍城与被怼了也不生气,笑嘻嘻开玩笑,“知哥你命真好,有人给你花钱,我怎么就没有呢!”
瞿知晏舀一碗热汤给轻轻,叮嘱他喝下,才转身看阴阳怪气的霍城与,不嫌臊地点头。
“是啊,他是我金主。”
这是小屁孩儿最爱听的话。
说完就见刚才还皱眉不想喝汤的人,已经一勺一勺喂嘴里了,吃得不少,就是不长肉,也不知道吃去哪里了。
晏华和他女友在对面夸轻轻,“他还给岛上的福利院捐电器呢,回头让轻轻给你看证书。”
说起这个,青鹭简直自豪得摇头晃脑。
“诶呀,晏华哥你给他说这个干什么,他哪里懂这些!”
霍城与:???
他霍家好歹有基金会,福利机构吧,每年为社会做的贡献少说也有几个亿。
瞿知晏瞪他,不许他多说。
霍城与不知道他搞什么鬼,而且看这情况,他知哥还挺享受被小屁孩儿养着的日子。
晚上回家,霍城与看了眼光溜溜的木板,转身打了个电话,回屋就说自己在酒店定了套房,不用再麻烦铺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