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还带着病气,不像给他加油,像商店收银台上,摆放的招财猫。
瞿知晏被他逗笑,挑眉看了眼指尖因长期握笔,形成的薄茧。
“建筑师吗?知道了,小猫咪。”
意识到被他逗弄的青鹭努嘴不满,“我在跟你说正事儿呢。”
说着扬起两只手,指节弯成猫爪的模样,“……我咬你哦。”
一口咬到小垃圾的下巴,“唔,小垃圾,你扎我!”
伤人一百,自损一千。
早晨开船回家,瞿知晏就抱着人往医院赶,急诊排队又忙去诊所,晏华来之前,他刚洗完澡,还没来得及刮胡茬。
青鹭细皮嫩肉的,猛地咬上来,被扎也不稀奇。
不过他的下巴也没好到哪儿去,小麦的肌肤上,露出一圈整齐的牙印,微微泛着红,还沾了点甜腻的湿润。
刚才冷不丁被咬,没觉得痛,倒碰上软软弹弹的两瓣唇,触感像他以前在西北地里,刚摘的棉花。
捧着怕被风吹走,含着怕化了,抱紧点又怕伤到哪里。
娇气得不行。
瞿知晏两手垂在身侧,一时没动弹。
青鹭看了眼自己的战利品,外面晏华和婆婆正叫俩人吃饭,连忙缩下床,哒哒哒跑远了。
他怕小垃圾找他算账。
“今天不算热,你在家能好好休息。”
昨天下了暴雨,热气被压回地里,海风吹进窗户,带着凉意,晏华见他先一步出来,叮嘱他别再乱跑,也别想出去玩了。
瞿知晏慢了几步坐到桌边,“海鲜更别吃了。”
他一说话,晏华自然地扫眼看过去,这一看不得了,“知哥,你下巴怎么是红的?”
青鹭一颗水饺含在嘴里,吃得鼓鼓囊囊,眼珠溜了一圈。
咽下水饺接话到:“是隔壁养的小猫,他被猫抓了。”
婆婆疑惑接话,“隔壁的猫很温顺的,怎么要抓人了?”
她一个人在家,那猫经常过来陪她,青鹭他们在家的时候倒是不常来,没想到偶尔来一回,还伤了人。
晏华着急,“那猫打疫苗了嘛,知哥要不你去医院打一针吧。”
瞿知晏瞪了眼对面作乱的某人,“没事儿,小猫力不大,都没破皮。”
青鹭坐在他对面,抬脚踩在他的脚背上,脚尖一点一点的,嚣张得很。
隐隐的,好似还翘起隐身的猫尾,瞿知晏见往常作天作地的人回来了,脚也没收回去,就那么心甘情愿地给人做踩脚垫。
*
吃过午饭,瞿知晏去洗碗,晏华收拾桌子,轻轻跟大少爷似的侧趴在摇椅上,晃来晃去看着远处的海面。
“晏公岛可真美呀。”
太阳被云朵藏起来,海面没有那么蓝,远处的岛屿像蒙了一层雾,明明不是“空山新雨后”的时节和环境,眼中的这幕却莫名和这诗格外相衬。
灰蒙间有渔船回家,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婆婆去收晒干的糖果,小垃圾在厨房洗碗,他们好像变成了一家人。
没有海城的快节奏,舒服得整个人都泛着懒。
“难怪小垃圾喜欢晏公岛。”
日出也好,灰蒙将暗的夜色也罢,都让人觉得温馨。
晏华听了他的话,道:“知哥在晏公岛时,过得并不好。”
青鹭摇晃的身子停了下来,他记得昨晚发烧时,小垃圾还说晏公岛很美的,如果过得不好,怎么会觉得一个地方美呢?
许是看到他眼底的怀疑,晏华走进他身边,指着远处的海滩,如今游人扎堆,海滩成了景点,二十块一个人。
“以前大家都去那里赶海。”
“知哥生下来不久,他爸就生病走了,那时晏公岛穷得每家每户吃不上多少荤肉,他妈受不了,抛下他也离开了,只有爷爷陪着他。”
“爷爷积劳成疾,在他八岁时身体就渐渐不行了,家里没收入,要吃饭也要读书。知哥没办法便来了福利院,一边赶海捕鱼补贴家用,一边照顾爷爷,还得念书。”
“在十三岁爷爷去世后,他才被人领走。”
青鹭静静听着,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一阵短促后,胸口长长的起伏,伴随着他有些颤的吸气声。
“离开岛后,他过上好日子了吗?”
“没有。”
晏华眼底蕴藏着愤怒,“那家人……被知哥送进监狱,死在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