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最后的审判锤,狠狠砸在晏硕心头!
她将时间划分得如此清楚——“哥哥醒来前”和“哥哥醒来后”。而他的“个人时间”和“未来”,被她慷慨地、甚至带着点促狭地,安排在了“哥哥醒来前”这个短暂的、她认为他会“有空”的窗口期里。
那么,“哥哥醒来后”呢?
她的潜台词是不是……到时候,她的重心会全部转移到孟旭庭身上,而他也该“识趣”地回归纯粹的工作关系,或者去寻找他自己的生活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彻底串联、印证!
她的一年期限,她的攻略计划,她对孟旭庭苏醒的笃定和期待……以及,她对他未来安排这种“置身事外”的、甚至带着点“打发”意味的关心。
晏硕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浸在了冰水里,寒意彻骨,却又被一股熊熊燃烧的、名为“绝不放手”的烈焰炙烤着。
他看着她那张带着笑意、全然不知自己话语带来怎样风暴的明媚脸庞,忽然也轻轻勾起了嘴角,那笑容看起来温和依旧,甚至带着点顺从:“多谢大小姐体恤。”他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不过目前,我还是想先把‘云顶’项目和新安保的事情落实妥当。至于假期……等一切都稳定下来再说吧。”
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只是将时间无限期地向后推延。
同时,他强调了自己正在为她处理的关键事务,无声地提醒她,他们之间紧密的、目前无法切割的联系。
姚舟泽耸耸肩,也不勉强:“随你。反正假条随时有效。”
晏硕没再纠结请假的事情,将话题转向了更实际的方向:“关于您新购买的公寓,硬装部分基本完好,主要改动集中在软装。设计方案和家具采购,您有什么具体偏好吗?”
姚舟泽偏头想了想:“没什么特别复杂的,舒服、温暖就好。”她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他公寓里那片冰冷克制的黑白灰调,觉得若是自己长期住在那种环境里,恐怕心情都得跟着降温几度,“色调可以偏暖一些,米白、浅咖或者原木色系都不错,看着敞亮。”
晏硕点点头,将她的要求记在心里:“好的。我明天让设计师出几套方案和效果图,您看过之后再决定。”
“嗯,行。”
话正说到这里,她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盛嘉绚”的名字。
姚舟泽接起电话,语气带了点熟人间的随意:“喂?”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盛嘉绚活力十足、带着抱怨的声音:“允华!出来玩呀!你都多久没出来和我们聚了?都快成山顶洞人了!”
姚舟泽看了眼窗外渐深的夜色,懒洋洋地靠回沙发:“现在都八点多了,外面黑灯瞎火的,不想动。”
“哎呀,今天光宥他家新别墅搞泳池派对,可热闹了!帅哥超——多哦!”盛嘉绚拖长了语调,带着十足的诱惑,“身材好、会玩、又有趣,你真的不考虑一下?比你整天对着那些枯燥的文件和报表有意思多了吧?”
姚舟泽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看透般的调侃:“帅哥啊……啧,我现在对这事儿,还真没什么兴趣。”
“喂!不会吧孟允华!”盛嘉绚在那边夸张地叫起来,“你真的转性啦?以前这种局你可都是冲在最前面的!”
“嗯哼,”姚舟泽晃了晃脚尖,漫不经心道,“古人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骨肉皮相皆是虚妄。我呀,现在一心向‘钱’,心无旁骛。”
盛嘉绚被她这番半真半假的“高论”噎了一下,随即狐疑道:“……不对,你这语气,该不会是因为江峻吧?我可都听说了,他前段时间救了你,还为你受伤了呢!怎么样,英雄救美,有没有擦出点新火花?你们现在进展如何了?”
姚舟泽翻了个白眼,尽管对方看不见:“不如何。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对他自然是感恩戴德,铭记于心。有机会一定给他送面锦旗,或者……立一块长生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