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这件事,越是如此,她越是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睡。
墨京澜提前理完公务,拿起杯盏抿一口茶汤,后背靠着椅子,他纳罕地想,始终觉得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完成,目光闲闲地扫向那张罗汉床的棋桌,上面的还有一场残局没有下完。
芙玉今晚没来找他。
整整一日没见了。
墨京澜进到芙蓉苑,看到那扇门后的烛火暗淡,知芙玉已经睡下,便止步在月洞门下,低声唤来夏莺。
“主君。”夏莺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她何时睡的?”
“天色黑了之后不久,夫人就休息了。”
“这么快,那她晚膳吃的多吗?”
夏莺想了想,摇头,“不多,吃几口就不吃了,玉姨娘今日从外面回来后心情就不是特别好。”
“她今天出门遇到什么事了?”
“姨娘没让奴婢跟着,奴婢不知。”
墨京澜微微凝眸,还是决定进屋。
“主君,是你么?”帷幄里的人影动了动。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去,到床边坐下,握着她的手,“听夏莺说你今天心情不好,遇到什么难事了么?”
芙玉坐起,依偎在他的身前,“胸很涨。”
自芙玉怀孕后,他便翻阅过不少记录妇人怀孕后的医书,上面有说孕期会出现胸涨的情况。
“很难受么?我看看。”他取来一盏莲形立灯。
芙玉蹙起眉,面上羞窘,可她也疼得没法子,解下小衣,让他在烛光下打量。
从投到纱帐上的影子可以看出,轮廓大小比没有怀孕前大了很多,或许是为了储备奶水的原因。
墨京澜暗自咽了咽发干的喉咙,他没有在贴身衣物上看到不好的分泌物,只是孕期引发的胸涨,并非有其他异样。
他将主灯放在帐外,一遍搓手,一边道:“躺下来吧。”
芙玉平躺下来,疑惑地看向他,“主君这是要做什么?”
等他把手放下来时,她怕疼地合上眼睛,结果他只是虚虚地拢着,并未抓握,掌心的热意源源不断地流到她的身上,仿佛通过肌肤血液,进到她的四肢百骸之中,整个人像是被放在温暖的羽翅下。
墨京澜重复地摩擦掌心,给她轻按胸口,几次下来,那折磨她许久的胀痛终于消失大半。
芙玉拉着他也躺下休息一会,她握着他的手,贴到她的胸前,想让他明白她的心意。
“墨京澜,我现在只有你了,这里只有你了。”
沈阶今日出现,让她心里彻底没有他的位置。
死亡可以让她看不清过往他对她的爱意。可当他活生生地站在她的面前时,她方才知道,过去的他并不爱他。
尤其是,她已经从墨京澜这里知道何为喜欢一个人,爱一个人的过程。
芙玉凑到他的脸前,从他的额头一路吻到下巴颏。
墨京澜并没有多想,他以前总让她说这样的话,只是,她一边说,一边吻他,未免也太相信他的自控力了。
“太晚了,快睡吧。”他知道她今晚不舒服,忍着没有碰她,起身要下床。
芙玉忽然抓住他的手,无端无由地问:“主君,如果我在将来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情,你会怎么样?”
他感到好笑地捏了捏她脸颊上的肉,“我能怎么样?”
芙玉扁了扁樱唇,望着他,“你会不会讨厌我,甚至赶我离开?或者是把我送人,听说世家大族里,小妾都是赠来赠去的,像是一件物品。”口吻里含着浓浓的担忧,似乎觉得这是可能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墨京澜眉心轻蹙,“说的什么胡话?是谁这么对你说了吗?”
“没有人,是我自己想的。”
墨京澜复地翻身上床,身影全笼罩在她的身上,“你该不会是要给我戴绿帽吧?你要是真给我戴绿帽,那我就只好当面杀了那个人,不管他是谁。”
“不是。”她眨着清亮的双眸,抬起胳膊,双手抱着他的脖颈。
墨京澜唯恐压着她的小腹,只是低头,埋在她滑腻的颈窝深处,深吸了一口让他感到满足的馨香,喟叹道:“除了这件事,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是值得我起杀心的,别想了,早点睡,有这时间说下去,我觉得自己白忍了。”
话语裹挟着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让人泛起醉心的痒。
“唔,我不说了。”她耸耸肩,手从他的后颈滑落,指尖插进他的发间,稍用力地往外推开,嘤咛出声,“主君,别,别碰那,还是有些疼呢。”
墨京澜蜻蜓点水地吻了吻,也没打算咬,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以为,指腹抚过浮起细小疙瘩的肌肤,喉间发出闷闷的轻笑,“这么怕我咬么?我不会做让你感到毫无快乐的事情。”
他拢好她的衣襟,并在她唇上留下深长的一吻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