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玉急于找到答案,握起他的手腕,鼻尖轻触到袖口的位置闻嗅。
“……”墨京澜唇角紧抿,生生地抽出手。
一旁的萧紫溪睁圆了眼,替芙玉捏了把汗。
墨京澜是出了名的不喜欢与女子发生肢体接触,若不是传过一段风流轶事,几乎都要怀疑他有龙阳之癖了。
芙玉平生第一次被男子推开,面色稍窘,她辨认出他袖子上的气味,正色道:“是西域的香料,专门引蛇的香草,这种草药会吸引附近的蛇,若是有毒蛇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萧紫溪努起唇角,“这种草药怎么会放在茶里?阿澜哥哥,定是那个小沙弥故意害你的,你还记得那人的模样么?”
“现在去找也找不到了,想必是套了人脸面具混进来的。”
“防止还有蛇闻着气味过来,我的马车上还有一套干净的衣服,墨公子先换上吧。”芙玉十分周到地提出来。
那是她按着沈阶的尺寸到布庄里拿的,可惜沈阶嫌弃式样纹路老套,不肯穿便一直放在马车的储物箱中。
她是今日拿出帷幄时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套衣物的存在。
墨京澜拒绝了,“无需麻烦,禅房里有我的衣物。”话末,他把黑色帷幄递到她手边,“多谢。”
声音是惯有的冰冷,芙玉听不习惯,总觉得他是在讨厌她。
萧紫溪再迟钝也注意此时的冷场,于是岔开话题,“阿澜哥哥,这件事的背后一定不简单,有人存心要害你。我们得多留几天,必须要把这件事差个水漏石出!”
墨京澜一针见血道:“我看后半句才是你的最终目的吧?想要在鄢城多留几天。”
萧紫溪原本气鼓鼓的脸笑泄了气,如实道之,“我是不想这么快回京城,遇到这档子离奇的事,总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吧?”
芙玉同意地点了点头,指尖反复揉搓着帽帘子,目光盯着墨京澜轻启的绯唇,
“我那位僧人朋友路上有要事耽搁了,这段时间就先在客栈住下吧。”
萧紫溪听完后乐不可支,率先提议她要住在芙玉家里。
不容墨京澜否决,芙玉脱口而出要邀请墨京澜也住进来,“对外说是两兄妹,一来不会有旁人非议,二来紫溪在沈府住下也有保障。”
墨京澜还是否决,他看向萧紫溪,口吻坚持,“随我去客栈。”
“要住你自己住,我要和芙玉住一起。”
“可你是郡主,尊卑有别,岂能在商人的住宅下榻。”
站在另一侧的芙玉背脊微微一僵,嘴角的笑意瞬间淡了去,原来是在嫌弃她的身份。
商人的住宅怎么了?比客栈豪华,比客栈舒服多多了。
“只要你不说我是郡主,就没有人知道。”萧紫溪吐吐舌头,挽着芙玉的手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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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是江浦街上最为阔绰的宅邸,远远便能看到那栋雕栏画栋的走马楼。
这是一间坐南朝北的门楼,粉青照壁。邶朝商人再富,住宅也得遵守三间五架之制,便在雕饰上极尽奢华。
吴用自作主张要带刘重参观沈府,那一干拦着他的小厮统统被他用亲娘舅的身份给打发去了。
刘重底气不足,跨进大门前,眯着近视眼看向街头,担心有马车出现。
另一只脚还没踏进去,他人就被吴用一把拽进去。
吴用的巴掌拍在刘重耷拉着的背上,凑到他耳边说,“腰杆挺直了,这些以后也有你的份。”
刘用涨红了脸,“芙玉真的愿意嫁给我吗?”
吴用信誓旦旦地说,“你有什么不好?放心吧,有我在,她不嫁也得嫁。重要的是,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刘某不敢忘,到时自是你七我三。”
两人欣然入内,绕过紫色仪门,迎面轿厅敞亮,两旁种有石榴海棠芭蕉,台基上靛缸一溜。
穿过轿厅是正厅,梁架用的是粗壮楠木,柱础以青石雕瑞兽、覆盆,窗棂隔窗用细木,雕饰繁重,穷极工巧。
过垂花门入内宅分正房,东西厢房,花园中设有亭台楼阁水榭,宅邸后墙带有一片竹林。
两人脸上眉飞色舞,像是喝了酒一般酣然,朱红色隔门,迎面撞见回府的芙玉。
萧紫溪本来要忘记了去永宁寺山路上的那档子乌龙事,现在看到刘重就又想起来了。
就像是沾在衣服上的泥巴,甩都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