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几日崔三娘都不准备出摊了,原因很多,要裁衣裳,要赶制山楂糕,另外,地里的花生、红薯都熟了,得赶紧去收,除了这些,还要烧一烧垒好的泥窑,看看前些日子密封发酵的腐乳情况如何,总之,有许多要忙的事情。
天已经亮了,崔三娘听着公鸡喔喔叫早,哼哼一声将被子扯过头蒙起,又睡了半个时辰才打着呵欠起来。
不出摊的日子不必起早,她想多睡一会,家里也没人叫她,等她睡足套上衣裳走出屋,就闻见一阵阵焦香的烤红薯的味道。
崔四娘透过窗户看见三姐起来了,高兴的喊:“阿姐快来,我们烤的这几只红薯可甜了,又糯又软,给你留了两个,快来吃!”
黄石村这一片种的都是噎得人翻白眼的白薯,不怎么甜,难得遇见几只滋味好的,崔三娘很兴奋,加快速度洗脸漱口,然后往灶间去:“在哪里?给我尝尝。”
崔五娘赶紧用木棍将埋在灶灰里的两个红薯扒拉出来。
红薯在灶灰里埋太久,外皮被灶灰泡成全了白色,微微还有点发烫,崔三娘左手倒右手,倒腾了好一会,红薯的温度才变成皮肤可接受的程度,她先将灰皮和里面被烤焦的部分扒掉,露出冒着热气的内瓤,出乎意料,内瓤不是一般白薯的乳白色,而是南瓜黄,或者说,这根本不是白薯。
崔三娘咬了一口含在嘴里,咀嚼两下,一股又甜又绵的薯香气弥漫在舌尖上,她不禁高声说道:“这是蜜薯呀,甜滋滋的,四娘,五娘,你们从哪里拿的?”
“就在地窖里拿的。”崔四娘见三姐吃得高兴,双眸也弯了起来,还贴心的递了杯水来,“阿姐,还有一个呢,你吃慢些。”
为了储存粮食,黄石村各家都有地窖,但不似北方那么深和宽,基本只有两三丈深,七八岁的小孩子都能轻易的进出,上面盖着木板。
崔三娘想吃蜜薯很久了,这愿望骤然被满足,她非常高兴,小口小口享受完难得的甜蜜,喝了一碗温水,拍拍灰,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地窖的盖子,可惜翻找了半天,也没找见一个蜜薯。
崔老太太在水井边的大石头上磨剪刀,看着有些失望的孙女道:“这种甜滋滋的黄色红薯不多见,偶尔才有几个,你爱吃的话,我去村里同其他人家换一些。”
蜜薯虽好吃,但也不是天天要吃,崔三娘刚想摆手拒绝,突然想到,若以蜜薯做种子,是不是就可以种出成片的蜜薯呢?有蜜薯,就能做烤红薯,做红薯干,这蜜薯和大周常见的红薯不同,一定有销路。
想到这点,拒绝的话说不出口了,崔三娘提起一个竹篮:“我去找云南哥,现在就叫他和我一起去村里换蜜薯。”
说着就往外去,崔五娘要负责看火烧热水,只能眼巴巴看着崔四娘也提一只篮子,追着三姐出了院门。
崔三娘一秒也不想耽搁,毕竟蜜薯好吃,她怕晚些这种稀少的红薯被人挑出来吃光了。
赶紧换到手才能心安。
崔云南正在给家里打水。昨夜回家后,周氏把崔三娘雇崔南云的事儿一说,全家都很高兴。
不过,崔云南总觉得娘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对,像藏着一股子气,崔云南对这种眼神太熟悉了,每当他打了架或者偷偷进了林子深处后,娘就会用这样的眼神盯他。
他再呆也学乖了,为了哄他娘高兴,起了个大早,给家里劈了许多柴,又去提水,把个半人高的水缸填的满满当当,若崔三娘不来寻他,他还准备喂猪打扫鸡舍呢。
“三娘,你说的那种蜜薯,我正巧有一篓,都给你。”
崔云南说着掀开自家地窖的木板,提出一只沉甸甸的篮子。
崔三娘蹲到竹篮旁边,一只一只拿起细看,嘿,还真是蜜薯:“全是你家地里的?”
“哪能啊。”崔云南用鞋尖碾着地上的杂草,声音含糊,“特意换来,给别人吃的。”
至于别人是谁,从崔云南红的要炸的耳朵就能猜出来,崔三娘没有夺人所爱的惭愧,全是半路截胡的庆幸。
“等我把蜜薯大批量种出来,送你两麻袋,不过,这事暂时还得保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