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
天璇凝眉将尸体胸前的布料挑开,露出皮肉绽裂出的暗紫纹路,“祟气应当是在半个时辰前破出的,祟种也被人取出。”
“师叔祖的阵没有警示,说明祟气有人帮忙遮掩。”她一一扫过围在旁边的人,“府里这几日就没有一个可疑的人?”
苍夷:“本尊神识一直在此方位,未察觉异常。”
现下诡剑已亲自领人去寻失踪的几人,府中只有他与两位剑宗长老镇守。剑宗虽未详细透露,苍夷却已琢磨出几分端倪——此祟怕是非同寻常。
“不排除监守自盗的可能性。”天璇随口道。
果不其然又换来了旁边天权长老的干瞪眼。
苍夷对她这话反应不大:“本尊若监守自盗,何须等剑宗前来?”
府中只有他镇守的时候不是更好行事?
“我觉得你们有必要重新审视一下对方的修为。”天璇思忖着开口,“天枢如今下落不明,她的实力已是半步大乘,可见此人要么手段特殊,要么修为在她之上。”
“能绕过师叔祖的阵法,在剑尊的神识之中隐藏,那么他在大乘期中也是数一数二的修为。”
苍夷反问:“修真界有这样的人吗?”
大乘期进阶与陨落皆有天象示警,鲜少有人能遮蔽天象,暗中进阶。在世大乘期算上前不久进阶的谷灵松,也不过十四位而已。
“阴阳引没再出现过吗?”
天璇想到了什么,“当年鬼阴君不过半步大乘的修为,便能瞒过天墟结界,若他在世或是有传人在世,说不准能有此效。”
“天璇长老,鬼阴君能修习阴阳引,是因为他先天半祟之体。旁的邪修就算想学,也只能学个四不像。除非有人体质与他相似。如今的修真界还有这样的人吗?”苍夷质疑道。
天璇鼻哼一声。
哪没有了?府中现在就有一个,丢的人中也有一个。说不准比当年鬼阴君还邪门。
“祟种已被人取出,想再查便难了。”天璇站起身,“不过托剑尊的福,我有思路了。”
苍夷:?
哪门子的思路?
“你让她去找祟种?”
等到天璇避开苍夷等人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天权长老一口茶水卡在喉咙里,险些呛死。
他看看同样错愕的荀南烟,疯狂摇头:“不不不不,她不行。”
“你们不是本来就打算让她跟着我锻炼吗?”天璇反驳,“怎么又不行了?”
“历练可以,但你这样子应该不只是跟着你这么简单。”如今凌霄君失踪,再折进去一个荀南烟的话,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向诡剑交代,“你到底要拿她做什么?”
“很简单,她体质特殊,你也看见了,上次那枚祟种的祟气会主动跟着她,而且还能受控。”天璇了当戳中关键,“你难道看不出来她与天墟的联系?”
天权犹豫了下,依然否决:“太危险了,不行。”
他是想让荀南烟锻炼,又不是想让她死。
“你确定不问问她自己?”
天璇瞥一眼明显已经陷入思考的荀南烟,“我丑话说在前头,背后之人能拿到天墟祟种,一般邪修可没这种本事。”
又嫌话不够重,干脆抛了饵:“凌霄君如今下落不明,他那样特殊的存在如果真落到了邪修的手中,谁知道会出什么事。”
“我去。”
天权:“……”
他仿佛听到了鱼咬钩的声音。
咬的还是直钩。
“你看,她自己说去。”
天璇算是发现了,这小姑娘奇怪的很,对和自己相关的话于动无衷,而一旦提到凌霄君,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
师徒感情这么深厚的吗?
她忍不住心里犯嘀咕。
“不行。”天权心里将天璇骂了几百遍,她这纯粹就是看准了荀南烟的软肋,“起码要等师叔祖同意。”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拒绝:
“不用,我去。”
“……”天权转而劝起了固执己见的荀南烟,“如今师叔祖已亲自去寻凌霄君,你不必如此涉险。”
“我不是为他涉险。”
荀南烟的视线从天权那挪到天璇脸上,“如今已死三人,如果只守株待兔,又需再死几人才可得到线索?”
“说吧,长老需要我做什么。”
天璇笑了,这是荀南烟见到她以来第一次笑,极其短暂,转瞬即逝。
“鬼阴君的‘阴阳引’可分两部分,一为藏祟,二为藏身,皆是利用所谓的阴阳两面。如果阴阳两面是指划空成域,鬼阴君当年绝不可能瞒过天墟除祟队眼睛。”
“你是天墟生的灵,自然应该知道‘归尘’的名号。”天璇声音下意识压低,“而在除祟队内部,‘归尘’也是个禁忌,知道的人不多。”
“当年阴阳引太过邪门,又传出来这种阴阳两面的传说,在除祟队眼里并不无道理——体质特殊之人或许能在天墟之外感受到‘归尘’延伸出的阴面。”
她十分肯定:“当年鬼阴君可以,你也可以,甚至比他还能轻易察觉到这些。”
天道厚德载物,生灵受天地蕴养,故而生来便有通天地之能。天墟是荀南烟最初聚灵之地,对旁人来说是埋骨之乡,对她来说则是福源所在。
“荀南烟。”
天璇一字一顿:“运转你体内的祟气,你一定能找到阴面。”
*
水池边垂钓的人动作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