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溪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刚刚一梦山人提到了瞽叟,想必那话痨已经把我来松陵的事传遍赤松山了。无意下山者,自然对我避而不见;有意下山者,应当还在观望。刚刚绝胜山人三问,我三答,想必观望者已经有了自己的决断。”
卢元拙点了点头,也就不再强求要带她再去见谁,只说山中还有好景,既然进了山也该好好欣赏一番才是。赵明溪来的路上便已经知道这赤松山景色秀丽,是与凤阳山的险峻截然不同的景色,这会儿时间还早,不由得也动了游览的兴致,所以欣然应邀而去。
卢元拙一边走,一边给赵明溪介绍路边景色,自然也免不了说一些山间趣事。又谈起那赤松山隐士文集,卢元拙又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是听过吴世安的名号,便直接问起:“前几年有人从洛京来,给我捎了一本诗集,是当今皇帝做王爷时宴会上出的,依稀记得里面也有个咸阳吴世安,可是你吗?”
赵明溪连连摆手:“当时的无奈之作,卢娘子不要拿来打趣我了。”卢元拙哈哈笑道:“那些诗集,多的是阿谀奉承、无病呻吟之作,倒是女君那首诗有意思些。”卢元拙没有拿这诗行阿谀奉承之事,令赵明溪松了一口气。
过小秀峰,又看了几处潭水瀑布,卢元拙正带赵明溪沿着商河乘船下行,忽听得河边峭壁上传来几声清啸。赵明溪抬头望去,便见峭壁上一个女子,一手提着花篮一手攀着一条藤蔓正往下看。离得远,赵明溪看不清她的面容,只隐约看得她披散着头发,只在头顶箍了一条藤蔓编的抹额,衣服却是广袖长摆,兼有野蛮与翩然之姿。
“船上的,可是北来的女君么?”那女子在峭壁上抓着藤蔓荡来荡去,看得方行舟眉头一皱,想要直接一枪挑了她手里的藤蔓。赵明溪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方行舟的枪:“不可无礼。”
卢元拙也皱了眉,介绍道:“那是女萝,人称山鬼,是个医女。仗着自己身手敏捷,就住在峭壁之上。此人性子孤僻,不好打交道得很,女君还是不要搭理她。”赵明溪却感兴趣得很:“她主动跟我打招呼,我不好不回,只是回一句想必也无妨。”
卢元拙也就不管了,任赵明溪自己扯着嗓子回复去。“正是在下。山鬼可有何指教?”
峭壁上的山鬼呜呜笑道:“你以女子之身谋天下,就不怕最后不成,反倒成了个笑话么?”
赵明溪招了招手:“畏首畏尾,谈何大事。笑话又如何,世人也该称你我一个‘勇’字。”
山鬼依旧是呜呜地笑,只是将手里的花篮扔了过来:“好一个‘勇’。望女君前路坦荡。此为赤松山山珍,你拿去松陵县卖于公孙家药铺,或能助你一臂之力。”
不牢赵明溪吩咐,方行舟很自觉地拿枪把摇篮挑在了手里。待赵明溪再次抬头看时,山鬼已经没了踪迹,只好望着峭壁大声道了一声谢。
卢元拙不知道与那女萝有什么恩怨,看女萝送了赵明溪东西,也不甘落后,上前道:“女君,我也有东西送你。”赵明溪问起是什么东西,卢元拙又支支吾吾不肯说了,只道:“明日一早送你下山时自然送上。”
在河上漂了半个时辰,一行人又换了马车,这才赶在天彻底黑下来之前回到了月出庄。吃过晚饭,赵明溪便歇在了客房。因为这会儿恐怕整个赤松山都知道她是女的了,她也就没那么多计较,打算舒舒服服泡个澡再休息。谁知,人刚坐进浴桶,房门便被打开了。中午那呈菜的男孩穿了件中衣便被几个女孩推了进来。
赵明溪终于明白,卢元拙问的那句“合不合胃口”,只怕问的不只是菜。可是她赵明溪离自己的梦想还有十万八千里,岂能被少年腐化了心神。除了最初一瞬间的慌乱,赵明溪平复了心神,只淡淡地让那少年出去。少年既然奉主人命令来了,岂敢轻易就走,于是唯唯诺诺地想要劝服赵明溪留下自己服侍。
赵明溪好说歹说,少年不为所动,甚至打算直接上手帮赵明溪按摩。赵明溪不免声音大了一些,而后,住在旁边的方行舟听到动静,直接破窗进来了。赵明溪坐在浴桶里,看着面前一大一小两个男人,无语至极,最终只喊了一句:“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