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将帖子递过去:
“夫人倒是有几位官太太的请帖,邀您赏花、听戏。有一位说是闺中旧识;还一位姓李…”
她接过来,快速扫了一遍,目光在其中两封上停留略久,征求的向沈清虞展示。
沈清虞愣一下,才反应过来女眷出门是需要家主许可的。
于是也拿过来一封封的翻——她想看看有没有原著提到过、需要注意的人物。
并没有,原著对于纪灵筠的社交描述甚少。
因此道:“我没意见,寒青愿去哪个去哪个,往后也不必等我点头。”
纪灵筠沉吟片刻,反而问她:“殿下打算赴哪些宴?”
沈清虞想了想,掰着手指头数:
“孙侍郎的赏菊宴可以去看看,菊花没什么可看,然而面子得给;孟老先生的文会也去,我最近正练着箭呢;商人的宴请……选一两家吧,先探探路。”
易平澜微微点头,认可她的选择。
“那我想去初三的茶会,廿十一的戏班。”
这些都是与沈清虞时间错开的好友聚会,前世仿佛也有收到,但并没有机会出府。
至于官太太们的邀约…很难说有多少复杂目的,按照她的姓子,其实是不愿去的。
然而为了郡主府的声名,也不能尽数推掉。
因此勉强挑出一封江宁知府夫人王氏的请帖。
“这个罢,过去知府常携夫人来我家中拜访,如今她的帖子也不能不应。”
“好。这个我也要去。”
沈清虞看出她前后态度的区别,略一思量就明白原因,道:
“万一有人多嘴,我正好颇擅吵架。”
纪灵筠张了张嘴,想说“太太们的聚会你去不合适”,但想到沈清虞倒也不是男子,这人是为了她去,也有些不愿拒绝。
“随殿下。”
她因此道。
易平澜的表情愈发欣慰了。
“对了,”沈清虞忽然想起什么,“去人家家里做客,是不是要送点儿什么?”
“是。”
易嬷嬷道:
“礼不可废。孙侍郎喜好字画,可备一幅名家手卷;孟老先生爱书,郡主可以送一套珍本古籍——府库里有一些,收到拜帖时,我就叫如意注意着了。”
“嬷嬷看着办,”沈清虞很信任地挥手,“商人的宴请呢?”
“商人务实,送些得体的见面礼即可,不必太贵重,但需体面。”
易嬷嬷道:“也已备下了。”
“太太们的聚会也都有准备罢?”
“都按常礼备着,但有些是夫人的好友,或许需添什么特殊的爱好之物,还请夫人告知库房。”
“行。”沈清虞拍板,“那嬷嬷去准备礼物,我们看着给要去的回个信。”
易平澜应了,又问一句:“郡主,官场上的拜帖,您是否也回复一些?如若需要,我…”
“不回。”
沈清虞哼道:
“他们又不请我,我还上赶着回礼?显得我多稀罕似的。”
嬷嬷点点头,显然并不意外会收到这样的回复,也懒得多劝。
要放在晋王在世时,郡主来到江淮,这些大小官员只要不是断了腿或重病在床,恐怕都要争着亲自提礼品上门。
现在却连点敷衍都欠奉。
她是经历丰富、很有眼界的人了,自然知晓世态炎凉。
可倘若不是晋王三年前拼了命的守住国门,现在哪里有这些人优渥的生活?
易平澜心中对这些人的厌恶,其实远甚于沈清虞。
她转身去库房了,沈清虞就把孙侍郎和孟老先生的帖子抽出来,道:
“那咱们先回这两个吧,赏菊宴和文会挨得近,都去会不会太累?”
“文会在三日后,赏菊宴在五日后,距离不远,应当还行。”
纪灵筠道。
“那就都去。”沈清虞笑道,“阿愿去不去?这边说了,可以带家眷。”
对方前面看起来十分了解,以前想必也常去。
纪灵筠本不欲多花时间在这些事上——账本没有比对完,她还有许多线索要继续查询。
但转念一想,沈清虞说自己不擅此道,看起来对流程也全不了解。
没有人陪着,说不准就要有什么刁难、闹什么事情。
郡主是不会吃亏的性子,她自然不担心落了下风,但怕她不知收敛。
文人是言辞即毒,又无忌讳,一说要与权贵对抗,那更是打了鸡血般的兴奋。
她原本已经颇受争议,倘若还得罪一帮子书生,从此在江淮就别想有什么干净名声了。
因此没犹豫许久,就点头说“去”。
“好!”
沈清虞十分高兴,“那就这么定了。嬷嬷备礼,三日后咱们一起去文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