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大滴大滴的雨滴砸在灰土砖面,泥灰瞬间被晕染开,下雨了。
宁知往后退了两步,抬起眼睛望着面前的人,眼尾带着红,眼眶细细碎碎的有些雾气,她别开目光,真心实意的低声呢喃。
“谢谢。”
陆峥的视线落在女人快要被淋湿的身体,喉咙滚动。
“我还有事,想先回去还是等我一起。”
上空乌云密布,黑云压顶,雨唰唰的砸下来,雨势越来越大。
宁知张了张嘴,吞下几滴雨水,
“我等你一起。”
她怕自己先走那些人又追上来了,陆峥要去办事,她待在他身边,如果混一个脸熟,也许以后还能顺顺利利的继续摆摊。
宁知垂着脑袋,感觉到沉甸甸的肩膀一松,然后脑袋上被盖了一件衣服,回头看到陆峥接过她的背篓,熟练的背在背上,示意她跟在身后。
空气中满是泥土的湿猩气,眼前的大雨快模糊了视线,盖在身上的是那件橘色的外套,宁知来不及反应,抬手用外套遮住自己,小跑着乖乖落在男人身后。
整个石林县狂风骤雨,黑沉沉的天压下来,早就暗下去了。
宁知跟了陆峥一路,直到她们到了地方,宁知才知道,陆峥的事儿是在西城街,俩个人站在暗场舞厅门口,周围道路逼仄又杂乱,破旧的垃圾桶里堆满了垃圾,满是霓虹灯萎靡的模样。
铺地刚站定,周围不怀好意的眼神在她身上乱窜,染着五颜六色的彩虹头,露出的胳膊上都是大块大块的温声。
宁知缩了缩自己降低存在感,仰脸去看陆峥。
“出去等我?里头情况可不好。”
陆峥身体横在小姑娘面前,挡住所有恶意,冻得要死人的视线扫视一圈,才重新落在宁知身上。
宁知摇摇头,
“我跟你一起。”
“这里乱,跟着我。”
宁知立马缩到他身边,挨着人一块儿进了这家暗场舞厅。
一进去宁知就被舞厅里震耳欲聋的声音淹没,炸得耳朵快要聋了,她只能紧紧跟着陆峥,周围鱼龙混杂,她实在害怕跟丢了自己一个人。
从入口逼仄的走廊到里面混乱的舞厅,一对一对男男女女紧贴着挪动,霓虹灯光忽明忽暗,暧昧萎靡又放纵。
压抑又纯情的年代,这里似乎只有野性的放肆。
跟前的男人目不斜视,径直带着宁知越过嘈杂混乱的人群,到了暗座。
林瑞安跟周正已经等在卡座,旁边还有其他人一起。
兄弟俩人看着峥哥带着宁知过来,对视一眼放下酒杯。
“峥哥,才来。”
陆峥随口“嗯”了一声,带着宁知在角落坐下,把宁知挡在里面,她的背篓遮在面前。
宁知不敢乱看,缩在角落盯着自己面前的背篓,只想让陆峥快点办完事儿她们回家。
幽暗的灯光下,皮质沙发上的几个人早已经剑拔虏张。
“暗场日常的烟酒跟磁带唱片,一向都是我们负责,不知道虎龙帮横插一脚,是什么意思。”
“咔哒”一声,火石嚓的划过,火机暗黄的微光亮起,映得陆峥脸上的轮廓一明一暗,暗哑的嗓音又冷又硬。
他的对面,代成龙领着几个小弟,翘着二郎腿,大喇喇的靠在沙发上,身边穿着没多少布料的小姐软靠在他怀里娇笑,任由代成龙一只手肆意的往胸口窜。
“没这个道理,谁能卖得出去,就算谁的本事,我价钱低,人家来找我做生意,白送的钱还能扔了不成?”
恶意竞争,砸价倾销,存心想搞垮他们。
“暗场真正暴利的生意,我们没跟虎龙帮争过,不过卖点儿酒水磁带,这么搞,是不是太不讲江湖道义了。”
暗场的那些真正暴利的黑色产业,他们从来没去碰,没想到对方的手还是伸到他们面前了,周正一向心直口快,憋不住一点儿脾气。
代成龙收起二郎腿,双手扣在大腿上俯身,表情肆意风流,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陆峥旁边缩着的女人身上。
“都是在道上混的,也别说我不给你陆峥面子。”
“这样,你让你边上这女的,上去给哥几个跳一段,咱们万事都好说。”
邪肆的目光在宁知身上,毫无尊重,像是在逗弄一件玩具,羞辱她踩在陆峥头上。
空气瞬间沉得像浸了冰,陆峥没动,只缓缓抬眼,粗粝的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藏着的铁棍,周身那股不要命的狠戾一点点漫开。
代成龙还在吊儿郎当地笑,眼神黏腻地在宁知身上来回打量,盯着她身上属于陆峥的外套,像是一个觊觎被钉上陆峥所有物的女人,语气轻佻又阴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