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耷拉下眼皮,“嗯”了一声,
“你跟奶奶都尝尝。”
陆峥接过那碗浓稠透亮的红烧肉,喉咙滚动。
“家里门锁好,别遭贼惦记。”
宁知答应下来,胡乱点了点头,转脸回去了。
陆峥盯着那道身影消失,端上手里的红烧肉回屋。
看着孙儿端进来的东西,陆奶奶叹了口气,有些心疼。
“小丫头又送东西过来了?”
陆峥随口应了一声,把那碗红烧肉放在桌上,陆奶奶一看就知道花了心思,低声叮嘱。
“小丫头也是没办法了,天天送东西过来,也是有意交好,你平日里抽点儿时间顾着点儿,孤儿寡母的不容易。”
这些东西,收了她一个老人家看着都心疼,不收小姑娘还实在不愿意,只能央着孙儿多多照看。
那碗红烧肉,老人家吃着胃口好,还多添了碗饭,剩下的全让陆峥吃了,汁水都不剩。
宁知回家以后,舀了水带着小团子把手洗干净,没一会儿何池扛着柴回来,宁知让他洗手吃饭。
何池刚一进院子就闻到香喷喷的红烧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把柴火放下,洗完手坐在位置上,宁知给他盛饭,夹了块红烧肉放在他碗里。
“池子,多吃些别客气。”
何池吞了吞口水,被香迷糊了,还是忍不住开口。
“宁知姐,你这太好了,不用这样的,我平日里给人家干活,都是随便吃的。”
现在哪家都不容易,哪里有来把人家干活,拿钱还吃红烧肉的。
宁知忍不住笑,
“这可不是天天有的。”
何池连忙点头,
“嗯,我知道。”
“今天上山,砍的柴多,搬回来的少,等山上的柴弄得差不多了,我直接一趟一趟往回送,三天能弄完,宁知姐你放心。”
就他一大早天都还没亮上山的劲儿,宁知没什么不放心的。
家里的柴火,何池花了三天时间,给她院子角落堆得满满当当,伙房里半面墙也堆出来了。
宁知把他的工钱递过去,何池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收了。
看着宁知眼睛亮晶晶的,
“宁知姐,以后你家里有什么活计,都能叫我,我给你干,不要钱也成。”
宁知轻笑着点点头,何池左看右看,拎起水桶就往外走。
“回家之前,我先把水缸挑满,宁知姐,以后你家缸子里要是没水了,我都来给你挑。”
家里的活儿做完了,她也得开始挣钱了才行,第二天一早,宁知天还没亮就起床,抱着昏昏欲睡的儿子坐上拖拉机,往县城里去。
轻车熟路的去菜市场又买了三十斤生瓜子,把料都配齐了,又上粮食店里买精面,把他要卖凉皮需要的配料都买起,宁知不耽误时间,牵着小团子回去,路过早餐铺子,给自己和小团子一人买了两个肉包子,吃着往会走。
刚赶到家,宁知来不及歇息,她想早点把凉皮跟焦糖瓜子都弄好,早点儿拿出去卖才行。
让小团子自己在院子里玩儿,宁知系上围裙洗干净手,抬步就进了伙房。
她先把面团揉捏好,然后把凉皮需要的面水放在一旁沉淀,撸起袖子开始做瓜子。
宁知做好焦糖瓜子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了,她哄着小团子吃了午饭,抱着小崽子去睡,才赶着时间出来,开始做凉皮。
等把凉皮做好,瞧着已经快三点了,宁知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院子里的风有些狂乱,估摸着夜里要下雨,这个天气,她不敢带着小团子一块儿去县城,要是回来迟了,小家伙被雨淋了,肯定感冒。
看着已经睡完午觉在屋檐下玩的小家伙,宁知蹲下身视线跟小崽子齐平,语调软乎乎的。
“木木,妈妈要去城里卖吃的,你今天跟陆奶奶在家,等妈妈回来好不好。”
小家伙眼底立马蓄起泪水,可怜巴巴的望着妈妈。
“妈妈,我能跟你一起去嘛?”
宁知抱着小团子,给她去看院子里被风吹跑的盆,轻声哄他,
“木木,你看,天要下雨了,妈妈要是带着你去,可能会淋雨感冒的。”
小家伙瘪着小嘴,闷闷的点头答应,
“那我等你回来。”
宁知松了口气,用搪瓷碟子装了瓜子,又装了点儿凉皮,牵着小团子往隔壁走,想让小崽子在陆奶奶那待着等她回来。
在门外等了一会儿,没想到开门的却是陆峥,男人站在院子里青砖台阶上,漆黑的眉眼沉默的看着她。
宁知平白又矮了一截,仰脸望着陆峥,她抿了抿唇,小声跟人说明来意。
“我让木木来跟奶奶待一会儿,我想去城里做点儿小买卖,今天看天色可能会下雨,不好带着木木去,等我卖完东西,就回来接他。”
随着门被打开,空气中流动着扑面而来的焦香,陆峥的视线落在女人手上的搪瓷碟,随后又移开目光,高大挺拔的身型向前走了两步,站在宁知面前,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随后,宁知来不及在意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指节触碰到一丝粗粝的温热……是陆峥从她手里接过了杨慕宁。
宁知垂在身侧的指节无意识的微微蜷缩,有些滚烫,她轻轻冲着面前的男人点头道谢,
“谢谢。”
他是自己来到这里以后,帮她最多的人了,宁知受过教育却仍旧词语匮乏更能力有限,只有苍白的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