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都是死。
纱奈咬咬牙,一狠心,“我还是去吧,至少努力过了。”
豆福翻了个白眼,“随便你。”
纱奈拦了辆出租车,报上银座的地址。
路上她一直盯着手表,看着秒针一圈圈地转,心脏也跟着一下下地跳。
六点四十。
六点五十。
七点。
七点十分。
当出租车终于停在银座那家甜品店门口时,已经是七点十五分。
店门口排着长队,目测至少有二十个人。
纱奈抱着豆福,冲下车,冲到队伍末尾。
排在她前面的阿姨好心提醒:“小姑娘,这家店今天限定一百个,现在可能买不到了哦。”
纱奈的脸色瞬间惨白,“那请问大概还要多久?”
“按这个速度,至少一个半小时吧。”
一个半小时,再加上回程时间,回到高专至少九点了。
前辈会生气的。
一定会生气的。
纱奈已在内心为自己默默的为自己点上一根白蜡。
想到五条悟那张挂着恶劣笑容的脸,纱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钞票,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阿姨……如果我插队的话……”
阿姨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那可不行哦,大家都很守规矩的。”
纱奈闭了闭眼睛,刚突破内心道德底线的阈值准备插队,豆仿佛恶魔般凑在她耳边低语着:“少女,你的道德呢?你的底线呢?你作为良好市民的觉悟呢?!”
纱奈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很精彩,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由青转黑。
最后她决定等,这是一个非常没骨气的方法。
等得腿都酸了,肚子也开始叫。
豆福也在她怀里睡着了,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终于,八点半,轮到她。
“一个草莓大福。”纱奈把钱递过去。
柜员看了她一眼,表情抱歉:“不好意思,草莓大福已经卖完了。”
“卖完了????!!”
“是的,最后一个在五分钟前被买走了。”
纱奈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
卖完了,那就意味着,她白等了两个小时,白排了两个小时的队,还迟到了将近两个小时。
她站在原地,眼泪开始往上涌,这是辛酸泪。
“小姐,你没事吧?”柜员担心地问。
“……没事。”纱奈吸了吸鼻子,苦命的笑了笑,转身离开。
她走出店门,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突然觉得世界好大,自己好小。
“豆福,我是不是很没用……”
豆福醒了,抬头看着她,“哟,你现在才意识到?”
纱奈的眼泪掉下来,她抱着猫,蹲在街边,哭了起来。
她哭得很小声,尽量不引起注意,但肩膀抖得厉害,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豆福闭着眼说:“哭吧哭吧少女,哭泣不是罪过。”
纱奈刚酝酿的情绪被这句话呛回去了,“我这是在哭我自己!你懂不懂,就是突然觉得自己好命苦,哭诉我惨淡的高专生涯。”
行人匆匆从她身边走过,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但没有人停下。
在东京这样的大城市里,一个蹲在街边哭的小姑娘,其实算不上什么罕见的风景。
除非那个小姑娘长得特别可爱。
至少等会儿夏油杰看见的时候是这么想的。
怀里的豆福舔了舔爪子,慢悠悠地说:“哭够没,已经快九点了。”
纱奈抹了把脸,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回高专吗?”豆福问。
纱奈的声音有点飘,“回去领死。”
“好了。”豆福说,“再蹲下去腿会麻的。”
纱奈不理它,继续碎碎念:“前辈肯定会生气的……迟到这么久,东西还没买到……他一定会让我明天跑三十圈……然后后天四十圈……然后我就死在操场上……”
“那也不错,至少可以不用晨跑了。”
“臭豆福!”
纱奈气得想掐它脖子,但手举到一半又放下了。
算了,猫是无辜的,而且它长得还很萌。
她站起身,腿真的麻了,差点摔一跤。
扶着墙站稳,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九点十分。
现在回高专,前辈肯定在食堂门口等着,然后阴阳怪气地说,“哎呀迟到了两个多小时呢”之类的话。
光想想就头皮发麻。
纱奈咬了咬嘴唇,低头看向怀里的猫,“豆福要不我们逃课吧?”
豆福抬头,一脸嫌弃的看着她,“逃到哪去?”
“不知道啊。”纱奈挠挠头。
“不知道你逃个大头鬼。”
纱奈垮下肩膀,认命地走向电车站。
走了一小段路,她又停下,表情逐渐凝重,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背影,黑色的校服,丸子头,修长的身形。
夏油杰站在路口,他校服外套的肩膀处沾了一点灰尘,脸上的表情带着淡淡的疲惫。
纱奈的第一反应是躲。
她现在这副样子,实在不适合见人,尤其是见夏油前辈。
但就在她准备转身时,夏油杰看了过来。
狭长的眼睛扫过她,停顿了一下,然后微微眯起。
纱奈僵在了原地,好像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