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刘衡知道纵容冯太后是错,却一次次装聋作哑一样,许赢君也知道和刘徽有牵扯是错,但他们一起长大,她看到刘徽被羞辱至此,怎么会丝毫都不动容?
她想伸手去扶,却被一个声音打断,“阿姐。”
是刘衡,他站在了刘徽身后,满脸执拗,二人一站一跪,仿佛都在问她,“你要选谁?”
小衡,小徽……
许赢君叹口气,直起身笑问刘衡,“怎么,出来接我?”
刘衡先看了常德寿一眼,“还不把陈国公扶起来?”
随即才对许赢君扬起笑脸,“是啊,听到外头的脚步声了。”
许赢君和被扶起的刘徽擦肩而过,她怔忡一瞬,觉得这个人颓靡了好多,要是德妃见自己唯一的儿子如此,不知道该如何心疼。
“阿姐做的烧羊肉最好吃,我都好久没吃到了,什么时候阿姐还给我做?”
“明天,明天。”
许赢君有些心不在焉。
刘衡牵着许赢君的手,回身却对刘徽挑眉冷笑,你哭又怎么样,有用吗?
午膳十分丰盛,刘衡不停地给许赢君夹菜,许赢君没什么胃口,又有些走神,又怕不吃刘衡生气,只能笑着敷衍刘衡,“你给我夹这么多菜,让我先吃哪一个,还是让我自己夹吧。”
刘衡不依,“阿姐不知道御厨哪个菜好吃,还是我给阿姐夹吧。”
说着更加殷勤,竟然站起来给许赢君夹菜了。
许赢君忙把自己碗碟挪远些,又哄刘衡,“都好吃都好吃,还是我自己想吃哪个就夹哪个!”
两个人你推我让的,刘衡一筷子菜全掉在了桌上,殿内突然静得落针可闻。
“现在同桌吃饭你都这么别扭了!”
刘衡的声音炸响,筷子“叭”一声被扔在了桌子上,他无比愤怒地质问许赢君,“阿姐的人跟着朕走了,但你的心是不是留在了三哥那里?”
她就知道刘衡的疑心病又犯了,这口屎盆子到底还要在她头上扣多久,许赢君气得没法,“你又在胡说些什么,太子摔了,你连句重话都没对太后说……”
她拍拍桌子,碗碟碰着筷子不停脆响,“就陪我吃顿饭打发我,你还要我怎么样,欢欢喜喜说没关系,高高兴兴陪着你把这顿饭吃完吗?”
被拒绝同房半年的刘衡已经彻底失去理智,“你嫌弃我不算,你还嫌弃我娘!”
他最后几乎是怒吼出声,“太子摔伤了,太后难道不心疼吗,你就百般地责难!”
他仿佛真的疑惑,质问许赢君,“我记得往日,你也没这么小气啊,怎么,我贬了三哥,惹着你了,你烦我们母子是不是?”
许赢君气得“呵”了一声,“我看你真是失心疯了,竟然自己给自己带绿帽子!”
她转身就要走,最近她对刘衡母子确实不耐烦,那是因为她重活一世,不想白费工夫了,谁知道却被刘衡误会了,这种事又解释不清楚,除了让刘衡自己先冷静一下,她也没有别的好方法。
“今天不是我拦着,你就要去扶他了!”
刘衡还要理论,见许赢君要走,立马伸手拦住,“不行!你今天一定要说清楚,你看不上我,你给他守着呢,是不是?”
“……”
许赢君这辈子也没想过刘衡能说出如此异想天开的话,“我们彼此婚嫁,快十年了!你是不是要我和三王,还有三王妃都去死,你才甘心?”
刘衡已经完全陷入执念,“我只知道你和他青梅竹马,两厢情愿,和我不过是先帝强行赐婚,你让我叫你姐姐,一叫就是十年,你把我当什么,弟弟,还是丈夫?”
许赢君没想到自己像姐姐一样护着刘衡长大,还护出错来了,她索性道:“你不想叫我姐姐,你就不叫,叫我皇后,叫我名字,都随你。”
刘衡冷笑,“刘徽都能叫你阿姐。”
“……”
“我看满宫的醋缸都不够你喝的,实在不行,咱们把御园里的水都舀出来,专门给你装醋喝!”
他们到底还是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