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他倒是来看了一次,但并不好意思主动提及。却没想到宋南柯主动提了此事,今日来瞧着,景色似乎比先前愈发好看了。
温热的活水自一侧石雕的螭首汩汩流出,在蒸腾的白烟萦绕里呈现出细腻的乳白色。
沈书揽换上了宽大而轻薄的素白浴袍,沿着石板路走过去,在水池前驻足,他把那琉璃镜也带过来,此时垂头透过琉璃镜细细瞧着池子,却不料只片刻浓厚的雾气便糊满了镜片,他无奈放下。
池子周围稀稀落落的几株细竹被夜风吹得沙沙,耐湿的蕨类布满青石,风吹不动,沈书揽裹紧了浴袍。
石缝与池畔之间亮着光,低矮的石灯笼内里跳动着盈盈烛火,透过石壁便愈发柔和朦胧。
宋南柯从后走过来,示意他,“怎么不下去?”
沈书揽有些新奇地瞧着四周,朝他笑笑,“你先下去好不好?”
宋南柯也不多问,抬腿一阶阶踏入池中,片刻便只剩了半个身体。
他回身,抬手递给沈书揽,“有些滑,拉着我下来吧。”
沈书揽紧张地攥了下拳复又松开,弓身拉着他的手,也向下迈去。
他目力不行,在夜里还真是不太能看清,小心翼翼地踩进池子里,被温热甚至有些发烫的水激得一颤,一步步向下走,水也逐渐漫过他的脚踝、膝骨、腿根和腰,站在池子里后宋南柯才松开手。
面前的人白发飘在水面,落在白衣之上,被如洗月华照着,与黑夜隔绝得鲜明,沈书揽此刻觉得唯一鲜艳的色彩便是那如墨描的眉眼还有被热气蒸得更红的薄唇……他的心跳似乎又快上许多。
热气扑面而来,将他的视线都蒸得雾蒙蒙的,好似什么都看不清了,唯有面前的宋南柯带给他十足的安全感。温泉水将他的身体蒸得发麻发烫,却又带着说不出的舒适,和在澡堂里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上半身还露在外头,夜风吹着有些凉,他便跟着宋南柯往里去,直到只剩个头颈在外头,沈书揽舒服地深吸一口气,随即鼻腔里也充盈着水汽。
竹叶不时飘动至他身前,沈书揽抬手抓住,又轻轻松开,任其东西。
他目光下意识地不太敢往宋南柯的方向去,因为方才无意瞟到了一大片胸膛。
无疑,宋南柯的身体比他要结实许多,明明平日看上去很瘦,却是隔着些距离也能看得见的紧实。
他平日被搂着就是靠在这上面的。他突然想到这个,于是愈发不敢看了。
宋南柯就站在他一臂远处,靠着石壁站着,螭首离他很近,活水源源不断流出,更烫的水流击打在他身上,偏白的肤色被热得发红,他却浑然不觉。
他安静地看着沈书揽,宽大的衣衫被水摇晃,他偶尔肩背或是胸膛露出水面时能看见大片裸露的肌肤,也被烫得很红,乌黑的发丝粘在上头,额前的发也湿了,似乎是被蒸的。
十足的美人沐浴图,宋南柯安静地欣赏着,不由自主想起他许久未见过的,尚且被衣料裹住的地方。
沈书揽朝他走过来些,似乎是被水温烫了下,又绕到他左侧去,想和宋南柯一般靠着石壁。
将将挨着石壁,脚下却不慎打了个滑,猛然往下一摔,紧接着后背一阵刺痛。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
宋南柯赶紧把他捞住,才没让他摔进水里呛着。
“怎么了?脚扭到了么?”宋南柯赶紧问。
沈书揽吃痛得眼底起雾,摇摇头,艰难道:“背……刚刚划了下……”
宋南柯赶忙把人转了下,撩开他的湿发,只见雪白的衣衫被染红了一条,似乎因为伤口还在往外冒着血血迹逐渐扩散,氤氲到水里,借着石灯笼的光能看见一片红。
宋南柯眉心一蹙,赶紧将他整个人抱起来,防止伤口再沾水。
“唔……”
被猛然扛起来,半个身体都落在宋南柯身上,沈书揽下意识揽紧了他。宋南柯就这样抱着他出了水池,后面的刺痛因为热气有些发痒,水珠从肩颈上滑落,每每挨到伤口便会愈发疼痒。
宋南柯叫丫鬟拿了干净的浴巾,三两下给他裹住免得着凉,把人径直抱回了屋子里。
沈书揽被他抱着放到床上,身上还湿漉漉的,这样回来多少有些凉,宋南柯让人把炭盆燃起来,一边将沈书揽的湿发全撩到前面,神色紧张,“我看看伤。”
沈书揽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