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他们便出发前往了临安附近的长平镇的一处宅子,隔得不远,一日便到了。
宋南柯早已传信让当时带着曲枫的下属将东西放到这宅院里,院子也提前叫人打扫好了。
宅子不比宋府大,却也不小了,是宋南柯很久前尚在宋府出任务时置办的,只不过他一心落在找人上,京城里的消息到底要比外头快,他压根儿没空来此处。
宅院居于郊外,四周种着许多竹子腊梅什么的,但大多无人打理,长的很散乱,颇有一番凌乱飘逸之感,只不过如今春日,梅花早已凋谢,闻不到香味。
宋府的东西前几日便差人搬运,今日才搬过来,堆得偌大的宅院一下子变通了人气。
进宅子后沈书揽实在是惊讶了一番,他的确没想到宋南柯说的小宅子也能这般大。
宋南柯在一旁看着他,好整以暇,“阿揽去挑一间屋子么?”
不待沈书揽回话,他又接着道:“或者和我住一起如何?”
这些日子他们都住在一块儿,哪怕是在外头的客栈,宋南柯都只定一间屋子,沈书揽也不问,全然接受宋南柯的决定。
跟班嘛,在外面更应该尽职尽责。
但现在在这个新院子里,又想到先前在宋府时,那日他待在禾玉屋子里时——禾玉性格还算活泼,平日在外看不出来,尤其是对着宋南柯那张随时都很冷的脸。见沈书揽不好意思,他便率先搭话,靠在床上,那双温温柔柔的眼睛弯着,很是让人亲近。
总之禾玉在给沈书揽讲到隔壁屋子里全是各种各样的药材时,沈书揽顺嘴问了句,这宅子这么大,让人住的屋子却不多么?
禾玉愣了愣,惊讶,“怎么可能,府里人那么少,西院里全是空屋子,沈公子你们住的那后头也是啊。”
沈书揽当时愣了愣,甚至怀疑那时候宋南柯是不是忘记了,说错了。
这时候他想起来,好像懂了什么似的,认真对宋南柯开口道:“禾玉那日说宋府里空屋子很多的,我不介意屋子大小的,都可以住。”
他想起来那日宋南柯说其他屋子没他的大的话,怀疑宋南柯时觉得让他住其他小屋子会委屈他……但沈书揽真的不介意这个,他觉得自己躺在旁边多少会影响到宋南柯的睡眠。
有时候宋南柯睡着睡着会突然抱他,或许是因为床太小了。
至于白日偶尔的亲近,应该是宋南柯这个人的性格如此。
沈书揽对此进行了合理的猜测,有时候那张脸突然凑近,他会莫名其妙心跳得很快,还有自己被抱住的时候。
他不排斥,有时候其实也会感到很心安,但自己受着那么多宋南柯的好,总应该多替人考虑一些的。
宋南柯却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阿揽不习惯和我一块儿睡么?”
沈书揽赶紧解释,“啊?我怕我会影响你睡觉……”
宋南柯凑近他些,含情的眼尾勾着,沈书揽的心又莫名其妙跳起来,有些说不出话了。
“可是我想挨着你睡。”
“啊?”沈书揽被这话打过来,心扑腾扑腾跳得愈发快了,他几乎要往后仰,又克制住,艰难问,“额、为什么……”
宋南柯发现沈书揽这失忆之后,反应也慢了许多。至少对他偶尔的情愫表露显得那么迟钝和不解。
宋南柯真的是忍了很久了,刚开始怕吓到他,又绝不敢让人离开自己的视线,想了许多借口,明明也才过去没几天……
他仔细想了想,好像真的还没几天,他却觉得已经完全忍不住了。
只要沈书揽不讨厌他,不躲着他,他真的想直接说了,想快些和沈书揽在一起,哪怕他现在还什么都没想起来。
但直接这样说会不会显得太不郑重,太轻浮?
沈书揽会懂这些吗?
宋南柯什么都不知道,此刻看着人,心乱得很。
他几乎已经忘记了当初在孤山他是多么轻佻。
心肝和露水情缘还是不同。
宋南柯看着沈书揽那双充满疑惑和紧张的眼眸,清澈得像玉湖雨天的水,闪着波光。
不会讨厌自己的吧?可是沈书揽安全地待在他身边,远远比沈书揽喜欢上他更重要。
宋南柯保持着凑近他的姿势,心里却已经九曲回肠了半天,开口时他微微垂了眼睫,依旧是话语里带笑,“因为……和阿揽待在一块儿心情就会很好啊。”
话到嘴边还是委婉了下,但这话也足够让沈书揽面红耳赤了。
他紧张地吞咽了下,细白的脖颈上喉结滚动得很明显,眼尾像是烧起来了。
他这样无趣的人,待在一起也会开心么?
沈书揽一直觉得宋南柯是个很有趣很厉害的人,带着他看了许多从前不曾接触过的物事风景,待在一起自己心情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