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变幻间,江临欲跨坐在萧映澜的腿上,身体像一株寻到支撑的藤蔓,柔若无骨地缠绕依附,头也自然地落入他的颈窝里。
纸莎草的木质香萦绕在江临欲的鼻尖,清淡好闻。
“这样睡吧,会舒服些。”萧映澜的声音像是能蛊惑人心,江临欲闻言阖上了沉重的眼皮。
萧映澜没有收回手,掌心贴着怀中人的衣物,轻拍着哄睡。周遭的一切喧嚣都隐去,只剩下胸膛间微弱共鸣的起伏。
江临欲平日里带着攻击性的漂亮脸蛋,只有醉了酣睡的时刻才敛去张牙舞爪的气势,像一只收起利爪、坦开肚皮等人挠痒的小猫。
贴在江临欲背后的手掌攀升至后颈时骤然放缓,萧映澜把拇指抵在他耳垂上,其余四指拨开一片潮湿的丛林,轻声道:“终于等到你回国了,小野猫。”
车子稳稳停在了江家别墅外,贺年熄了火,很有眼色的没有开口打断。
可下一秒,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响起。萧映澜冷嗖嗖的视线扫过去,贺年立马挂断电话。
江临欲还是动了动,睁开眼睛。
他趴在对方的肩膀上,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盖了件外套,意识到是以什么样的姿势睡着,江临欲的酒意顿时消散得干净。
他轻咳了声起身,将肩上的衣服拿下递过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谢谢你送我回来,衣服还你,那……那我先进去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他正要下车,却突然收回一只脚,看向萧映澜手里的那件外套,问道:“萧先生,需要我帮你清洗外套吗?”
一洗一还,又多了一次可以见面的机会,江临欲在心里盘算着。
萧映澜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看了眼江临欲脸上压出的红印子,又瞥了眼手里的外套,低笑一声道:“不用了。”
话音刚落,江临欲失落的表情被他尽收眼底。
“那晚安,再见萧先生。”江临欲的声音越来越小。
“晚安。”
目送着人进了院子,贺年看到二楼房间的灯光亮起后,对萧映澜道:“江少已经回到房间了。”
萧映澜也收回了视线。
贺年还是没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向后侧过些头:“老板,江少是没认出来?”
萧映澜整理衣服的手一顿,随后摇头:“应该是没有,记得明天早上把今晚的事处理一下。”
没等贺年继续问他要处理什么事,萧映澜接着淡淡道:“辟谣。”
第二天。
江临欲醒来时,窗外已有微光投入,虽不甚强烈,却也照得屋内几件物事分明。
他打着哈欠下楼,一位身形美艳的女人从厨房走出,把手上的盘子递到江鸿的面前,温声道:“早餐好了,昨天晚上临欲回来得挺晚的,我就没叫他,让他多睡一会儿。”
说话的Omega是于姿,是江鸿在他母亲去世还不到一年带回来的,一起回到江家的还有一个比他小一岁的弟弟。
江鸿看到下楼的江临欲,目光瞬间就沉了下来,语气里尽是不满意:“你都是快要结婚的人了,还在外面鬼混,像什么话!”
江临欲昨天下了飞机就没怎么吃过东西,又连续灌了几杯酒,现在胃里还有些不舒服。他没有理会江鸿的话,径直走到了餐桌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看到自己被忽视,江鸿皱着眉,冷哼了声:“这些年在国外待得是不是连基本的礼仪都忘记了?越来越没规矩,让萧家的人看到岂不是丢了我们江家的面子?”
江临欲捏起一块面包,塞进嘴里,撩起眼皮看了江鸿一眼,鼓着腮帮子含糊道:“我从小就母亲不教,父亲不管,没有规矩也说得过去。一个人野习惯了,改不了。”
“江临欲!”江鸿狠狠地拍桌子,“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当初送你出国也是为了你好。”
“你说的为了我好,就是把我送到国外这么多年不闻不问?”江临欲冷笑一声,把目光转向站在桌边的于姿,“那既然如此,你是不是也得把这个女人和她的儿子送走,让他们感受一下你所谓的好?”
江鸿额头挤出皱纹,肌肉抽动,一副被气狠了的样子,继续说教道:“都是一家人,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一家人?”江临欲嘴边挂着嘲讽的笑,“你因为她把我妈气进医院的时候我就不可能跟他们做一家人,他们不配。你更是在我妈才走不久就把她和她的私生子领进门,你也一样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