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回去的路上,她见街边有个四五岁的小孩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哭。
孟绾四下看了看,走过去问他:“小孩儿,你大人呢?”
小还脸上哭得像花猫,用手抹了一把后更花了,他哽咽着说:“阿姊被捉走了……”
“阿姊?你……阿姊被谁捉走了?”
小孩儿胡乱指了个方向。
孟绾蹙眉,心说天子脚下也有明目张胆拐卖小孩的勾当?可又想起之前那些纨绔子弟当街调戏自己的事情,她心下一沉,问道:“那你带我去找找你阿姊?”
小孩就忙不迭地拉着孟绾朝一个巷子里头去。
这巷子越走越深,孟绾回头看了眼大街,心中更加确定这小孩的阿姊一定是被歹人捉到这里祸害。
她耳朵敏锐,果然听见一道小门内传来女子哭泣挣扎的声音。
她让小孩去报官,自己则一脚踹开了门。
门内是个普通人家的院子,里面有一群面相凶恶的地痞正分散站着,其中一个地痞正按着个女子在屋内扯衣服。
孟绾厌恶地皱了皱眉,凌厉的目光扫过这些人,在心里琢磨自己能否打得过。
可都到了这里了,救个人脱个身应该不是难事。
“住手!”她厉声喝道。
然而身后的门却嘎吱一声被关上,院子里的人也都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仿佛是,早知道她会来。
不过一瞬,孟绾便知道自己中计了。
她心下一沉,同时身后一凉,一柄飞刀已经破风而来,孟绾微微侧身,那飞刀擦着她的右臂飞过,钉在前方的木门上,发出一声闷响。
“有点意思……”为首那头大身宽的疤脸男人扯唇笑了笑,随即朝两边使了个眼神。
沿着围墙站定一圈的人便齐齐朝孟绾蜂拥而至。
孟绾觑着一个空荡往围墙跑去,双脚如履平地踏上墙身,同时自怀中馍出前几日制好的镖,丝毫不停顿地旋身将冰冷的铁镖扔了出去……只听见“噗噗”两声兵刃入肉的声音,两个地痞惨叫着倒地。
“臭娘们,会武功,给我围起来!”
为首的那脸上带疤的男人一挥手,其余人更疯狂地抄起各种兵刃扑向孟绾。
孟绾冷静观察着周遭,先是等人凑近之后飞身而起,踩着几人的胸口绕了一圈,然后反握匕首,猝不及防地旋身割向檐下的疤脸男。
师父说过,擒贼先擒王。
她不能与这么多人耗体力,只有先解决那个发号施令的。
刀疤男没料想孟绾有此身手,见对方转瞬已至身前,仰头险险避开了那一击,退后一步之后随手朝起手边一条木凳砸向孟绾。
孟绾落地之时感觉到对方动作,虽然侧身躲了,还是被砸中了腿,她吃痛之下半跪在地,就见一群还没倒的地痞再次随手捡了木棍朝她围攻过来。
有了之前与刺客围攻过招的经验,孟绾知道这些人远比不上那些人的身手,她便很沉着,就地一滚,一个扫堂腿又扫翻了几人,随后手眼不停,专刺对方小腿,在一声声惨嚎之中卸了对方的战力。
可那刀疤脸却着实难对付,虽然壮,却很灵活,眼见孟绾也是行家,他不再轻敌,转身就去廊下抽了条长木棍,也不管自己是不是以强凌弱了,凌厉的棍风照着孟绾后背扫来。
孟绾将匕首从一条小腿中抽出,往前一滚避开了那重重的一击,半蹲在地上犹如一只蓄力待发的小豹子。
刀疤男狞笑一声,下一棍已经侧扫而来,孟绾本想跃起踩上木棍并接机刺向对方,谁知一个身残志坚的地痞居然伸手抓了她一条腿!
孟绾没能跃起来,腰上生生挨了一闷棍。
瞬时,她半边身子都麻了,冷血从头顶散向周身,但手却依然不能停,反手就朝抓着自己腿的爪子刺下。
爪子松了,另一棍子兜头砸下时,孟绾总算得以躲开。
她半跪在地上,额上渗出冷汗,忽然抬手示意暂停:“我与诸位冤无仇,谁派你们来杀我的?”
能拖一时算一时吧,孟绾心说。
“呵,若你不反抗,我们倒不至于要你的命。”那刀疤脸见孟绾重伤在地,果然将木棍往地上一杵,“但你伤了我这么多兄弟,这场子,倒不好………”
他的话没能说完,孟绾余光瞥见他收了长棍,反手抓了地上一把土就洒向对方的眼睛,待对方闭眼的间隙,她将自己手上匕首重重扔出去,正中对方腹部。
逃!
好汉不吃眼前亏,孟绾忍者腰间闷痛,身手矫健跑向墙角的柴堆,踩上去后扒着围墙跳了出去。
跳下来后,腰侧的伤又是一阵沉闷的痛意,她咬着牙往巷子外面跑,快跑到大街时,发现街口停着一辆马车,车夫正侧首看着她这边。
可当她目露疑惑时,那车夫突然一甩马鞭,驾马跑了。
孟绾直觉那马车有古怪,竭力追了出去,可马车已经转过另一个街角,只剩下个车尾。
她抚着腰,心中气血翻滚,四下看了看,一咬牙,又钻进了另一条窄巷。
倒要看看今日是谁给她下了这个套,若说是之前的刺客,但这群人顶多是街头混子,当不起“杀手”二字。
好在她下午才探查了这附近一片,对这里的地形相对熟悉——多年的习惯,她走过的道路能在脑子里自动形成一个地图,以便她很快找到最便捷的小路。
当她从另一条小巷钻出来时,正好与车厢擦身而过,她看清了马车车身上的阴刻图文。
一阵刺骨的寒风刮过,带着星星点点的雪粒子,划过脸颊细细密密地疼。
京城,居然下起了第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