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他丢下一句:“青禾护主,来人是高手。”
“嗖……”话落,又一只飞镖从另一个方向刺穿进来,被孟绾举刀弹开。
冯喻安赞赏又惊讶地看着她,孟绾却再次下意识伸手去拉他:“走!”
正准备伸手护主的青禾:“??”
飞镖比方才的利箭要准,力道也明显更狠辣,孟绾每弹开一道攻击,手臂都会随之一麻。
看来方才果然只是第一波放出来打探虚实的,第二波才是真要命。
冯喻安虽然手中没有武器,但他左躲右闪也颇灵活。
眼见围攻拾安的人不少,冯喻安低声喝道:“青禾,去帮他。”
“可是……”青禾一阵犹豫。
“快去!”
青禾咬咬牙,对孟绾道:“郎君就交给你了,少一块肉我从你身上取!”
孟绾:“………………滚。”
青禾飞入丛林之中,很快,那些冷镖便少了,沉闷的打斗声在林中展开。
孟绾看着四周幽暗的丛林,风声呼啸处,她觉得危机四伏,仿佛被一群野狼盯住,随时会被冲出来的野兽分而啖之。
果然,青禾拾安挡不住所有的豺狼,几个黑衣人鬼魅一般不知从何处窜出来,孟绾瞥了一眼手无寸铁的冯喻安,将手中长刀递给他。
冯喻安莫名其妙接过长刀,就见孟绾从自己的垮袋中取出把匕首,倒握匕首横于胸前,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
冯喻安:“………………”
师父曾经教导孟绾,说她要做的事是近身刺杀,所以近身格斗和防御很要紧,他用木桩训练她手速,后来又亲自下手与她喂招,孟绾学得又刻苦,虽然时日比不上自小训练的童子功,但也很不错了。
长刀虽然也练了,但她并不十分擅长。
冯喻安正想说什么,刺客已经逼近,就见孟绾旋身而出,如一只灵巧的飞蛾紧紧贴着对方打,竟出乎意料地灵活。
孟绾打架并不介意用些阴狠的手段,师父说过,女子天生力量弱,只能用巧力攻击对方薄弱之处,譬如男性□□,眼睛,脖颈……抓挠踢都行,不必过分拘泥于正儿八经的招式。孟绾曾经孤身对付一群山匪,便用这一套防不胜防的打法将那些人纷纷击杀。
但当时的山匪可没有这些专业刺客的身手,孟绾手速再快再灵活,对方熟悉了她的打法之后也开始有所防范,于是很快,她的肩膀后背都被割出了伤口。
孟绾左支右绌,忽然生出一种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的感觉,可她大仇还没报,师父和弟弟还等着她呢……想到这里,她的眼神更加冷厉。事实证明,绝望之下人的爆发力是无限的,孟绾冒着自己肩膀被刺穿的风险将刀送入对方的脖子,刀身没入脖颈再抽出来,热血喷了她一脸。
可她丝毫没有停顿,倒地一滚避开另外一道刺杀,顺势用脚划倒一人,手起刀落刺入对方心口。
连杀三人的孟绾越战越勇,瞥眼见到围攻冯喻安的刺客更多,她想也没想就将手中匕首扔向其中一人,并随手捡起一把长刀杀了过去……
拾安青禾被高手缠住脱不开身,孟绾和冯喻安背靠背合作御敌的时候,两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浑身带血。
她咬着后槽牙喘着粗气,鼻腔里都是腥甜味,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
“是谁派你们来的?”冯喻安目光冷沉,道,“你们知不知道你们杀了我,会有什么后果?”
但对方是专业杀手,一句话也会多说,只一个眼神,再次对二人展开围剿。
那些人主要对付冯喻安,孟绾这边的攻势倒相对薄弱些,她打斗之余瞥见冯喻安身手,十分吃惊的同时,发现丛林之中又飞处三支冷镖。
“!!”孟绾瞳孔一缩,推开冯喻安的同时用匕首去挡——“当啷……噗……”
她挡开了两支,却仍有一只嵌入肩窝处,孟绾当即痛得半跪下去,浑身刷得冒出了冷汗。
冯喻安伸手挑开砍向孟绾的剑,自己腰身却被划了一道,他反手将人刺了个对穿。
这时,青禾终于赶来了。
“郎君,你先走,待我们解决了这里再来寻你!”
冯喻安拉起孟绾,本想将其未受伤的手架在自己肩上,奈何对方太矮了,他只好将人打横抱起来。
孟绾觉得身下之人骨骼清瘦,嗝得慌,可她现在浑身都疼,也分不清具体是哪里更疼了。
冯喻安将她放上马车,他亲自驾车前行:“驾!”
天空飘起了细雨,绵绵密密打在脸上,很快模糊了视线。马车在丛林间的官道上疾驰,这里右边是山,左面是河谷,是埋伏的绝佳地点。
马车跑了一阵,忽然往前一栽,冯喻安跟着被甩了出去,马车刹不住继续往前跑,带着受伤的马匹侧翻而去,滚下河谷。
孟绾只觉天旋地转,整个人骨头都要被摔散架了,不过车厢比她先散架,被河谷下的树木撞得七零八落后,她从里面被甩出,又在灌木丛里滚了一遭,最后“扑通”一声,滚入了河中。
初冬的溪水寒凉刺骨,还有些湍急,入水的瞬间那凉意几乎将孟绾胸口的疼痛盖过去,她被水往下游冲了好一段距离,灌了一肚子的凉水后,才终于挣扎着站了起来。
可刚抹去脸上的水花,一个巨大的物体便扑腾着冲她脚下滚来,孟绾勉强站稳的身体被一双手轻轻扒拉,又倒了下去……
孟绾:“……”
这人怕不是个灾星!
孟绾再次艰难爬起来,并吃力地拉起旱鸭子冯喻安。她抹去脸上水痕,看了看齐膝的凉水,越发觉得胸口刺痛难忍、脑袋发晕,她捂着胸口痛苦地弯下了腰,连大口吸气都不敢。
冯喻安也很狼狈,他扭头见孟绾要倒,想过去扶她一把,却被对方抬手拒绝了。
她气息极弱:“别……我自己能走。”
冯喻安缩回了手,看了眼他们滚下的山坡,道:“快走吧,先去对岸,上去再说。”
孟绾觉得自己整个人都疼得麻木没了知觉,她机械地抬脚往对岸走去,抓着藤曼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