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绥低头看了一眼被攥住的手腕,又抬起头看白叙。
“走哪?”他问,“我一会还要和人谈事情。”
白叙松开手。
“行。”
他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插进裤兜,站在路边。黎绥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狗和大爷。萨摩耶的尾巴还在摇,渐渐消失在街角。
黎绥收回目光,落在白叙脸上。
“你嫉妒那条狗?”他问。
白叙那断开的眉毛挑了一下。
“没有。”
“哦。”黎绥拿起外套,甩在肩上,“那你刚才拽我干嘛。”
白叙没说话。
黎绥从他身边走过。黎绥停下来,侧过头:“狗比你可爱。至少它不跟踪人。”
白叙跟在黎绥身后,穿过人行道,黎绥的步伐不快不慢,完全不在乎身后跟着的人。
“君天诏的枪,”白叙忽然开口,“是你帮他弄的?”
黎绥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那双下垂眼微微睁大了一点,脸上浮现出惊讶和无辜——那种表情白叙太熟悉了,每次黎绥要开始胡扯的时候就会这样。
“什么话。”黎绥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冤枉的委屈,“我可是良好公民,不要这样污蔑我。”
白叙看着他。
街边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阴影,光斑落在黎绥的白衬衫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他看起来确实像个无辜的、被莫名其妙纠缠的普通人。
白叙伸手,抓住黎绥的手臂,把他拽过来。两人挨得很近,他能闻到黎绥身上那股白檀香。
“黎绥,”白叙说,声音压得很低,“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就可以糊弄我?”
黎绥看着他。
那双下垂眼里映着白叙的倒影,然后黎绥忽然笑了。他抬起手,捏住白叙的脸。
“你看起来像是一只狗。”
白叙的脸被他捏得变形,嘴唇微微嘟起,看起来确实有点滑稽。但他没有躲,只是盯着黎绥的眼睛。
他抓住黎绥的手腕,腰腹猛然发力——一个过肩摔。
黎绥的后背砸在地上,闷响一声。人行道的地砖硬邦邦的,硌得他闷哼一声。他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梧桐叶和缝隙里的天空,眨了一下眼。
白叙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黎绥,我对你已经很好了。不要挑战我的耐心。”
黎绥躺在地上,没有立刻起来。完全不在乎自己的衣服会不会被地面弄脏,他歪了歪头,看着白叙。
“对我好?”黎绥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这样对我也叫好?”
白叙弯腰,伸手把他拽起来。
这个时间点还没到下班高峰,街上的人流不算很多。偶尔有路人经过,侧目看一眼这两个当街拉扯的男人,然后加快脚步走开。没人想惹麻烦。
黎绥被拽起来,拍了拍后背沾上的灰。他的白衬衫下摆有点皱,袖口也沾了一点灰,但他看起来完全不在意。
“你到底要干嘛?”他问。
“君天诏和你交易了什么。”
“金钱。”
“你承认了。”
黎绥眨了一下眼:“承认什么?”
“你可不是什么良好公民。”
黎绥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轻,但眼睛里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在闪。
“好吧。”他说,“你呢?你就不怕我把你FBI的身份告诉警察?别小瞧我这个良好公民。”
白叙盯着他。
“你敢吗?你不怕我把你走私军火的事情曝出去?”
“哇塞。”黎绥的眉毛挑起来,“空口污蔑。你别以为在上海街头说英语就没人听得懂了。”
白叙举起拳头。
黎绥看着他举起的拳头,又看了看他的脸。
“好吧。”黎绥知道自己打不过,举起双手投降,“我和他确实交易了一点物品。当然,和你没关系,你不用天天盯着我。”
白叙的手没放下。
他想起码头谈判那天——枪声,火光,混乱的人群,还有君天诏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
“那台电脑,在你这?”
黎绥看着他。
那双下垂眼眼帘一垂,眼瞳扩大了似的,像没有灵魂的空壳一样。然后他眨了眨眼,那种表情又消失了。
“你想要?”他问。
“开个价。”
“我说了,”黎绥往后退了一步,和白叙保持距离,“你那点钱我不稀罕。”
白叙往前走了一步:“我可以给你FBI内部关于龙阙的情报。”
黎绥看着他。
看了很久。
久到白叙以为他终于动心了。
然后黎绥笑了一下:“敬谢不敏。我现在不准备搅合你们的事情。我损失的钱,我也不要了。”
白叙愣住了。
这不像黎绥。
这太不像黎绥了。
那个在费城追着货跑到洪都拉斯的黎绥,那个被龙阙追杀一路还面不改色的黎绥,那个为了追回损失不惜把自己这个FBI当枪使的黎绥——他说不要了?
白叙盯着他,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黎绥只是靠在树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对劲。
黎绥肯定想要更多。
白叙叹了口气。
我为什么要在这里和这个人纠缠。
他揉了揉眉心,手指按在太阳穴上:“这样吧,晚上再聊。”
黎绥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亮着,一条新消息弹出来。他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哦,你成功让我失去一个客户。”
白叙气笑了。
他很少在黎绥面前露出这种表情,大部分时候他都在生气,或者在准备生气。
“你缺这一两个吗?”
黎绥看着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忧愁的表情——那种忧愁太夸张了,夸张到一眼就能看出是演的。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向下弯了一点,下垂眼显得更加无辜可怜。
“和你们这些八小时工作制的人说不清楚。你们根本不懂现在市场竞争对我压力有多大。”
白叙看着他演戏。
看了三秒。
黎绥演完了,表情收回去,转身就走。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刚才那个忧愁的Omega从来没存在过。
他直接回家,不去办公室了。
白叙跟着他。
电梯,走廊,门口。黎绥开门,进去,白叙也跟着进去。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黎绥转过身:“你是狗吗?我走到哪跟到哪。”
白叙站在玄关,面无表情:“你以为我很想跟着你吗?”
“你可以去外面住酒店,”黎绥指了指门的方向,“谢谢。”
白叙没动。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把电脑给我?”
黎绥嫌弃的看着白叙:“你可以抢劫的。就在我卧室的保险柜里。你去抢吧。”
白叙懒得废话,真的转身推开卧室的门,走进去。
黎绥的卧室采光很差。虽然是白天,但窗帘拉着,房间里昏暗得像傍晚。白叙伸手摸到墙上的开关,“啪”的一声,顶灯亮了。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和一杯没喝完的水。书桌下面是空的,旁边立着一个——保险柜。
放得光明正大,就在书桌下面,半米高的金属柜体,深灰色的漆面,密码旋钮在正中央。白叙蹲下来,拍了拍柜门,又看了看底部——硬装,焊在地面上的,拿不走。
黎绥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看着他。
“密码多少?”白叙问。
黎绥歪了歪头:“你直接把保险柜抱走啊。”
白叙盯着他。
“我眼睛没瞎。那个保险柜是硬装的,拿不走。”
黎绥没说话。
白叙往前走了一步:“你到底要什么?把我引进来,想要什么?”
卧室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在黎绥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下垂眼忽然弯了一下。
“你的身材很好。我很喜欢。”
白叙愣住了。
“懂了吗?”黎绥问。
白叙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换一个情报,付出一点代价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白叙走近了一步,低下了头:“Fuck me.”
黎绥站在那,灯光从头顶落下,看起来像是一尊玉雕,美丽矜贵,触手生凉。
那双下垂眼弯了一下:“然后呢?”
白叙没回答。他把外套脱下,扔在地上,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衬衫也扔在地上,然后是腰带。
金属扣解卡的时候,黎绥忽然抬脚,踹到他小腹上。
白叙猝不及防,踉跄着往后倒,后背撞上床沿。他撑着手臂坐起来,抬头看着黎绥,有些茫然。
“真是熟练啊。”黎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双眼睛漆黑又空洞,“看来你经验丰富。”
白叙愣住了,他想解释。
他想说他从来没有过,唯一的一次就算和眼前这个人——在昏迷不醒的,不省人事的时候——给强了。
但是他什么都没说。有必要说吗?没有。
白叙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黎绥。黎绥盯着他。
“你就那么想要那个电脑?”黎绥问。
白叙喉结滚动了一下:“我需要情报,我不能空手而归。”
“所以你的任务是调查这个电脑还是调查君天诏?”
“是你。”白叙偏过头,不和黎绥对视。
黎绥蹲下来盯着他:“查我,为什么?”
“我不清楚,我只是完成任务。”
黎绥不像多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拽住白叙的手臂,把他从地上拉起来。白叙踉跄着站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黎绥拉着往浴室走。
“干什么?”
黎绥拉开浴室门,按了一下浴缸旁边的控制按钮。热水哗哗流出,热气很快弥漫开来。
黎绥很粗暴地把自己的衣服脱了,扔在地上。
白叙被拽到浴缸边,他知道黎绥要干什么:“不要。”
黎绥没理他。他推着白叙坐进浴缸,自己也跨进去。热水漫上来,淹过两人的身体。浸透皮肤,浸透每一寸接触的地方。
白叙被黎绥压在身下。
“不要。”白叙又说了一遍,死死并拢双腿,“放开我。”
黎绥笑了一下双手抱住白叙:“电脑还想要吗?”
白叙忽然不说话了,他躺在浴缸里,水淹到下巴,热气蒸得他脸颊发红,他看着黎绥,那双锋利的眉眼忽然垂下,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黎绥愣了一下:“喂,别一副准备去死的样子。”
白叙还是不说话,只是闭上眼睛。他完全可以挣脱黎绥。他是alpha,力量上绝对占优势。黎绥只是一个Omega,压在他身上的重量根本没多少。
黎绥关上出水按钮:“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白叙忽然抓住黎绥的手:“我愿意。”
黎绥看着他,白叙的脸上没有表情,睫毛湿了,粘在一起,像是两片受伤的羽毛。嘴唇紧紧抿着,抿得发白。
黎绥不再看他的俩。黎绥一直觉得白叙身材很好。宽肩窄腰,胸肌饱满,腹肌分明。皮肤上还有一些旧疤痕,也不知道是什么伤留下的,但是不影响观感。
摸起来很爽。
白叙没有反抗,他只是闭着眼睛,任由黎绥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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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缸里的水随着动作剧烈晃动,哗哗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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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绥忽然俯下身,抱住他,吻住他。
白叙的呼吸被堵住了。他下意识想偏头躲开,但黎绥按住了他的后脑,不让他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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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叙的眼角渗出泪水,落在水里毫无声息。
黎绥终于松开了他的嘴。白叙大口喘气,眼睛睁开一条缝。
他哭了。
黎绥看见白叙眼睛里亮晶晶的,眼眶已经红透了。
黎绥不在乎,他只是做自己想做的。
白叙始终没有配合。
黎绥也不在乎配合。
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和另一种气味。镜子被雾气蒙住,看不清任何人的脸。
浴缸里的水还在流,漫过边缘,流到地上,发出持续不断的水声。
黎绥关掉浴缸注水,用毛巾把白叙抱起来。
“真沉啊。”
黎绥把白叙扔在卧室的床上,关上灯,关上门。
抱住床上的白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