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为春依旧看着铜镜中的人没有动作。
“小姐?”
听到寄兰疑惑的声音,沈为春才终于回过神来,眨了眨眼:“走吧!”
去到前厅,沈为春一眼便瞧见了许双华与沈倾月,却是没有见到沈高与沈院新。
“父亲和三弟呢?”沈为春主动道。
声音引起了沈倾月的注意,眼神中咻咻射来两柄毒箭,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很快就收了回去。
沈为春讶异地轻轻挑眉。
沈倾月竟然压得住?
许双华不咸不淡地看了沈为春一眼,冷淡道:“走吧!”
沈为春没说什么,跟着去了。
“娘!你看……”
刚走没两步,前头的沈倾月像是憋不住了,又要闹起来。
许双华瞪了她一眼,她又只好闭上了嘴。
沈为春带着寄兰慢悠悠地跟着,见到了沈倾月怨毒的眼神,心里头只觉得爽快。
马车一路平安,路上寄兰稀奇地不停撩开车帘往外头瞧。
“小姐,咱们还是第一次进宫吧?”寄兰一边看一边感叹。
沈为春点头:“是啊!”
“从前老爷和夫人总是不肯带上您,次次都说您病了,不让去,咱们现在还不是来了!”寄兰心直口快,完全没有回头看沈为春的神情。
沈为春轻笑,没说话。
“要是咱们夫人在的话,肯定不是这样的!”
沈为春的身子随着马车晃动,内心却没什么波澜。
往日之事不可追,没必要去追昔抚今。
很快马车便到了宫门口,按宫规,马车是不能进宫的,所有人都得下马车,亲自走进去。
沈为春刚下马车,便瞧见了不远处的武将。
一见到人的身形,沈为春便认出来了,脚下也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小姐?”寄兰发现沈为春的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瞧见了人。
那厢秦烬刚下马,一身蓝黑劲装,高大的身形,让人一见便有些忐忑。
他与永济伯在边疆大破夷族的消息早便传到了京城,甚至他一回京,陛下便许了他万顷良田,正式把京郊大营交给了秦烬掌管。
显然秦烬也瞧见了这边,带着身边的秦书大踏步走过来:“沈大姑娘?”
许双华那厢也刚下马车,见到秦烬走过来浑身打了一颤。
“许夫人?”秦烬自然也瞧见了,放慢了脚步走过来。
许双华对三月前的事情还耿耿于怀,面上虽挂着体面的笑,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有些难看:“镇安将军。”
身旁的沈倾月也瞧见了,还记得海棠宴上秦烬给沈为春出头的事,哼了一声,没有过来搭话。
“一别三月,镇安将军果真更加丰神俊朗,杀敌故事可是令人称赞!”许双华笑着称赞了秦烬几句,不动声色地给沈为春使了一个眼色,“如今中秋宫宴,想必陛下也是为了给将军接风洗尘。”
“陛下正有此意。”秦烬朝许双华点了点头,却没给什么眼神,“既是有缘,不如一同进宫?”
沈为春心里暗笑。
从前她怎么不知道秦少安还会吓唬人了?
许双华显然有些为难:“这……我们三人皆是女眷,将军与我们同行,怕是不妥吧?”
“宫里来来往往皆是人,难道还会传出什么谣言来?”秦烬嗤笑一声,看了许双华身后的沈倾月一眼,“如今二姑娘也能来参加宫宴了?”
沈倾月的火气腾一下就被点燃了,连瞬间就扭曲了起来。
许双华意识到沈倾月被激怒,抢先一步把人拦住,又赶忙给小年使了个眼色,赶紧把沈倾月拉开。
沈倾月气得眼睛都红了,那双瞪得极大的眼在瘦削的脸上显得尤为恐怖,嘴里呜咽着就要骂人,却被小年给死死拉住了:“小姐,这可是宫里!”
沈倾月气得要命,手脚并用地在小年怀中挣扎着。
秦烬见了,轻笑一声:“二姑娘这是怎么了?病了不成?”
许双华脸上挂不住,正要解释。
沈为春在一旁瞧着,脸上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秦烬却打断了许双华的话:“若是病了,该在家中好好养病才是,若是引得陛下不满,那国公爷恐怕也没脸吧?”
许双华的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道:“这等小事,便不用镇安将军操心了!”
“的确不用我操心。”秦烬今日没有佩戴刀剑,只抱胸看着许双华,“是我多管闲事罢了!”
秦烬阴阳怪气,似乎话里有话。
许双华恨恨地瞪了秦烬一眼:“将军还是管好自身吧!我们沈家的事,不劳您操心!”
说完许双华便扯过沈倾月的胳膊往前走去,与沈为春擦肩而过的瞬间还给了沈为春一个恶狠狠的眼神。
沈为春挑挑眉,毫无恼怒之意。
一抬头,沈为春便撞见秦少安询问的眼神。
寄兰乖乖在一旁等着,没有催促。
“将军请便。”沈为春朝秦烬笑了笑,带着寄兰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