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事吧?!”姜早大惊失色,啪地甩开他收回手臂。
刚才那句问候的是他的身体,这句问候的是他的精神。
那人没有任何防备地被她甩了出去,非但没有生气,反而伏在地上,呼吸越发急促起来。
姜早心里暗道不好,人虽然漂亮,但是看起来不太正常。
她连忙抱起被子,转身就要回房间,谁知他却突然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袖。
姜早低头,正对上那双银色的眼睛。
不得不承认,那是姜早见过的最漂亮的眼睛。
他的眼瞳仿佛蕴含了万千星辰的璀璨银河,深邃而没有尽头,看向姜早时,仿佛在透过她看向某个遥远的瞬间,专注而深刻。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似乎在刻意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汹涌的情感依然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流淌出来,欢欣雀跃地透过他的眼眸跳动。
找到了……他终于找到了。
铭心刻骨的气息从她身上传来,他绝不会认错。
历经千百年,她再次真切地出现在他眼前。
和从前一样,她也是如此垂头看着他,然后笑一笑,摸摸他的头发。
可惜她的眼神却陌生而警惕。
没关系的,就像从前那样,如果再摸一摸他的头发,她一定就会记起他了。
商时雨保持着跪伏的姿势,小心地向前膝行几步,仿佛怕惊动了什么,直到整个脑袋都贴在姜早的腿上,他的头顶正落在姜早垂下的手掌位置,然后他小心翼翼的牵起她的手腕,笑着将手放在自己的发顶。
那双温柔的手再次抚过他的头发时,他几乎要落下泪来。
怕她看出自己的没用与不堪,商时雨错开目光低下了头。
他是代表神女意志的大神使,绝不可以轻易落泪。
姜早看着他微微颤抖地脊背,服帖的白色长袍映出他微微弯折的脊背痕迹,仿佛一簇纤弱的柳枝伏在她身下。
她不敢贸然将手收回来,但在手指接触到他的头顶时,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灵府也有不太稳固的情况。
而且他两条胳膊鲜血淋漓,伤痕顺着宽大的袖子一路蜿蜒,看起来好像很疼。
不过他似乎没有攻击自己的意图。
于是她僵着身子关心道,“你的胳膊还好吗?”
手下的男人好像被她的话烫到了一样,他身子一抖,疯狂地摇起了头,身上白色的长袍也跟着抖啊抖,让姜早莫名想到了敏感的小兔子。
如果他有两只柔软粉嫩的长耳朵的话,想必此时已经立起来簌簌发抖。
这种联想让她心里最后一丝害怕也烟消云散了。
“我、我没事,我的伤口很快就会好的。”他说话声音小得几不可闻,两只手倒是很麻利地把袖筒拢下来,小心翼翼地把伤口藏起来。
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不完美的样子。
甚至有些懊恼自己今天晚上精心准备了一切,没想到最后却是以这样的姿态与她重逢。
姜早感觉到身下的人情绪莫名低落下来,她有些好奇地歪头,想看看他的神情,可惜他的脑袋深深垂着,被绸缎般的头发掩映住了。
她知道修士的自愈力要快于常人,但寒冬腊月的,放任不管好像也不是办法。
“你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到屋里来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我可以吗?”
他猛然抬起头来看她,银色眼睛变得闪闪发亮。
姜早哑然失笑,顺手在他绸缎般舒服的头发上摸了几下,把他扶起来。
商时雨一边回味着被她摸头发的感觉,一边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神女怀里,突如其来的幸福让他晕晕乎乎找不到方向,乖顺地被她牵着就走。
他忍不住拿眼睛去偷瞥她,接着不好意思地低头,藏住自己唇角的笑意。
姜早没注意到他这一连串的小动作,把人带回房间里关上门。
她的屋子不大,勉强称得上会客厅的区域只有一张简约的桌子和两条宽凳。
她让商时雨先坐下,给他倒了一杯水,去内室找包扎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