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知奕刚上任闻氏不久,整天忙得不可开交。好几个星期见不到他是常事。
可他再忙,都会每天给她发信息。有时是半夜,有时是凌晨。
不是在赶飞机的路上,就是刚结束一个会议。
那个时候她就在想。
他这么忙,还能记得她。抽空来看她,是多极为奢侈的事。
这样的情况不记得维持多久,恍惚的时候,她会想是不是没有男朋友。
要不然怎么会想不起他呢。
后来,还是闻知奕察觉到异常。
将她围堵住,二话不说地吻住她,她到现在还记得那种感觉,他的唇瓣冰凉,浑身颤抖着紧紧将她搂在怀里。
“......曳曳,我抽不开身,你偶尔也来看看我好吗?”
她当时说了好。
但是一进入他的办公室,做得却是最不正经的事。
他将她抱在腿上吻,咬着她的耳朵,清晰感受到他的滚烫。
桌上放着的文件,和助理时不时响起的电话,他面无表情发出指令的那刻。
无不彰显出,他是一个多冷酷现实的男人。
面对利益。闻知奕无论作出怎样的决定,都是再正确不过的。
想来,也没人可以例外。
顾曳缕稳了稳心神,“闻总,我这边看过了,没有问题。”
“至于金额,就按照昨晚我们说好的填写。”
多的她也不要。
而此时再往少了说,未免会显得她“清高”。
她自认比较肤浅,尤其是金钱方面。维系工作室的正常运作,样样都离不开钱。
再就是,顾曳缕在心里默默做了个打算。
等“瑰野”业务起来了,有固定客户后,她会再进行扩张。
现在...不过都是无奈之举。
闻知奕指尖在桌上点了点,“好。”
-
之后的时间,果然如闻知奕所说。
在南城先后去了,来接待的都是对方总裁,见到闻知奕那刻,姿态放得极低。
许是因为闻知奕的气场太过强大,那些她想象中的刁难,一样都没有出现。
顾曳缕全程记录着,偶尔在闻知奕和人交谈时,趁着灵感忽视,勾勒出大致的轮廓。
她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满意。之后又要修改几次。
抓住现场的感觉没错。
这还多亏于当时在伦敦时,她有外出写生的习惯。
她不太爱出一些野外,更多的是在街头,画一画行人穿过的服饰。
最考验她的,还属歌剧院内,凝聚着的人群。
他们穿着的礼服,各式各样,款式层次不穷。
到了晚上,出乎意料地又一起度过。是当地南城有名的企业,做的东。
江南菜很有名。
顾曳缕挺喜欢这家餐厅的景色,身临其境,感觉很不一样。
她奶奶就是江南人士,做得一手好菜。
可惜自从奶奶去世后,她便再也没有尝过。
如今,未免触景生情。
手机传来消息,是她的师哥许逸钦发来的,顾曳缕大致看了一眼,发过去一个问号。
那边问她在哪儿。
她转手发了个定位过去,许逸钦语音跟着进入,“我刚好在附近,明天有时间见吗?”
误点的播放,顾曳缕没想到那头回她这么快,不小心按到,又很快点了息屏。
抬头瞥了眼在座的几人,都在谈事情,应该没有人注意到她这里。
然而在她再次低头的那刹那,坐在她身侧的男人,漆黑的眸子骤然缩了缩。
许逸钦:[幸好我刚刚看了下朋友圈,不然就要错过你了。]
[真是太久没见了。上个月听说你回国,本来想着等有空再跟你发信息的。没想到机会来得这么快。]
他絮絮叨叨,见到熟人说话就着停不下来的样子,连同着她的情绪一起带动。
顾曳缕勾着唇角:[当然可以。]
[我还想着什么时候再去看一看老师。]
许逸钦:[不愧是你。跟我想到了一块去了。]
[明天下午吧,我还在这里。带上画本就最好了。]
许逸钦的消息仍在继续。
顾曳缕的思绪却飘忽到了别处。
很奇怪。跟着闻知奕身后跑了一天,忽然就想到了,之前修改了几次都觉得不到位的毛病,出在了哪儿。
就着窗外的石桥庭院,顾曳缕拿出平板,逐渐陷入了状态。
几个人齐齐围着闻知奕,陆续给他敬酒,而他竟然出奇地全部喝下了。
换作之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身边带个女人,更是旷古奇闻。
带头的那位老板,敏锐感觉到不对劲,按理说南城的这条新线固然重要,但哪儿值得闻总这次亲自跑过来。
虽说过去的两年里,闻总也时常往这儿跑......
那老板见顾曳缕终于忙完手中的事,连忙出声说道:“顾小姐,您看,闻总好像喝多了......”
喝多了?
顾曳缕皱着眉头,视线放到闻知奕脸上,那双迷离的桃花眼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她目光不禁染上几分异样,她凑近,往他身上靠了靠,轻唤:“闻总。”
闻知奕没有反应。
甚至像是没有听见,连眼睫都未抬。
闻知奕的酒量有多好,她是最清楚不过的。
他的那些朋友没少拉着他喝,尤其是得知他们在一起后,经常借着各种理由在一块儿玩。
微信就是那时候加的。
她出国时,想着她和闻知奕分手不涉及旁人,于是该有的,她一个都没删。
那老板顺手推舟,笑着和顾曳缕道别,“顾小姐,既然闻总喝多了,那就交给你照顾了,我们还有一点事没处理......”
顷刻间,偌大的包厢里只有他们二人。
她又喊了几声,嗓音带着她没发觉到的柔,“闻知奕,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就在顾曳缕想该怎么办时,头顶传来男人沉冷的嗓,“你也会关心我吗?”
“还是换作任何一个人,在顾小姐面前这样,都是一样对待。”
顾曳缕嗓子发紧:“闻知奕,你喝多了。”
压抑了一整天,陪她应付这种无聊的应酬。
他眼尾染了分糜烂绮丽的红,盯着她的眼神如火如炬,像被抛弃又被惹怒的凶兽。
“你手机里的男人是谁?你明天打算见他?”
只听见一两秒的嗓。
可他却觉得的该死熟悉。
“让我猜猜,是你曾经的老朋友?许逸钦?”闻知奕俯视着她,嗓音沙哑而森冷,“你一回来就跟他有联系?”
在他的目光之下,顾曳缕喉咙一阵干哑。
他大掌如鹰隼,继而紧紧地扣住她,“为什么不说话?被我说中了?”
闻知奕放开了她的手,附上她后颈,迫使她靠近他。
弯折的弧度,她几乎就要坐在他腿上。
近在咫尺的距离,避无可避。
“是他。”
他突然用力,拉断了最后那点距离。
滚烫而又粗糙的掌心摩挲着她颈处的肌肤,男人的吐息黏糊发烫,“还真是。顾曳缕,你怎么敢?”
“闻知奕,这是我的私事。”顾曳缕稳住思绪,静静地看着他,“你别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啊,他们三年前就没有关系了。
他怎么会忘。
他闭上眼,出现的就是她那决绝的背影。
“看来闻总是想起来了。既然现在酒醒了,就麻烦放开我。我还有别的事要忙,就不再奉陪了。”
顾曳缕说话时,那两张红唇一张一合。这令他几度上瘾的唇,说出来的话冰冷无情。
到了这份上,他仍然没有放开的意思。
腰肢被他勒着,身躯被迫伏在他身上,极为直观地感受到他心跳的跳动。
顾曳缕忍不住躲闪,却被他先行一步,手臂被他牵扯着向后,无法动弹。
“闻知奕,你快放开我。别让我讨厌你。”
“讨厌?” 闻知奕深邃眼眸如漫天的焰火,“挺好,至少比厌恶好。对我有情绪在,总比什么都没有的好。”
像是被他的话唬住,顾曳缕顿时瞪大眼睛,“闻知奕,你疯了。”
“也许。”闻知奕的眼底猩红一片,想到什么,他似乎觉得可笑,不禁笑两声:“我只恨自己疯得不够早。”
早知道,放她离开三年,回来依然是这个结果。
他就应该动用一切卑劣手段,将她牢牢锁在身边,让她哪里都去不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三年前的许逸钦就在那所学院,怎么,你离开我,是为了他吗?”
闻知奕低沉的尾音蕴含着危险的气息,“哦,顾小姐,我们重逢这么久。有件事忘了问你,你和他同窗一年,做了一年多的师兄妹。你们有没有把我们做的事,跟着他一起都做一遍?”
他眼里烧的一团火,好似愈发得烈,仿佛理智全无。
他霸道起来不讲道理,占有欲强,她皆是一清二楚的事。
不难让人怀疑,恍若她说了是,他便会如野兽扑咬上来。
“还是那句话,闻总,现在你是什么身份质问我?”顾曳缕又急又怒,试图挣脱掉他的嵌制。
他这样多少有些可怕,像是随时会对她爆发施虐欲。
......实际上,闻知奕在床上除了混了点,花样多了点。
对她无不是细微温柔。耐着性子,会等她足够湿润。
“不管我和谁发生什么,都与你无关。”她落声。
男人呵笑一声,指尖缓缓移动,来到她双唇上,“什么样才叫没有关系?吻过、做过都不算吗?”
被他如此直白的说出来,她声音带上点颤意。
再继续说下去,一切会更加失控。
他现在比野兽还危险,掌心所到之处,止不住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无声拉锯中,或许是察觉到她苍白的脸色。
他放开了,直起身冷冷瞥她最后一眼。
就在她以为他走了,有人敲门进来,对她说闻总的车在外面等她。
他没有真的走。
路上他坐在副驾,车厢内静得可怕。
抵达酒店,男人都跟在她身侧。眸光冷淡的,仿佛从来不认识她。
到了房门口,他脚步仍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顾曳缕身躯僵硬几秒,正在想要该如何面对。
男人已经越过她,往她旁边所在的房间而去。
浑身散发的冰冷气息,不亚于那天她要和他说分手的那天。
洗漱完,顾曳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都是闻知奕那冷漠离去的背影。
映在脑海中,似是怎么都忘不掉。
与三年前发生的,太相似。
梦里闻知奕就站在她面前,像是回到了当初彼此缠绵的时候。
能感觉到他炙热的呼吸,一点点喷洒在她的脖颈处,引得肌肤一阵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