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那捉摸不定的眼中不知道在盘算什么,二人眼神对峙半晌,孟隐先服软道:“我就是个过路的外乡人,说了你什么不爱听的您来多包涵。”
说罢,试探性地想拉着岳昭昭走,陈虎错身一步挡住了二人,“既然你都把话挑明了,就把事情解决了吧。”
孟隐终于松了口气,只要对方主动开口事情就简单多了,可戏还在要做足,书生的清高得端着,强龙不压地头蛇的憋屈也少不得,“实话都不中听,我不敢说。”
“今儿你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陈虎开口求人却依旧一副蛮横霸道的样子。
“那...我们坐下慢聊吧。”孟隐让驿卒找了一间无人的房间,她待会儿要问些陈虎说不出口的话,封闭的环境有利于他降低防备。
陈虎在家中是说一不二的大人物,使了个眼色两个儿子就听话地站在门口,看着跟进来的岳昭昭,呵斥道:“爷们说正事,你一个女人家跟进来听什么闲话,出去。”
岳昭昭脸色一变:“你当自己是谁。”
孟隐轻声道:“昭昭,去外头等我。”
岳昭昭既是不满陈虎对她吆三喝四,更不放心孟隐跟他单独相处一室,“我不,我要跟你在一起。”
“听话,我跟这位大哥谈点儿正事,你在门口等我。”孟隐虽不赞同陈虎的说法,却
见孟隐认真的,岳昭昭顺从道:“我就门外,有什么事就叫我。”
孟隐含笑点头,陈虎看不惯着一套,“连个娘儿们都管教不好你能成个什么事。”
孟隐不跟他做口舌之争:“还是说正事吧。”
说到自家事,陈虎叹了口气:“罢了,今日就扬一扬家丑,不是我自夸,我家虽不富庶,也村里说得上话的人物,自从我家那老婆子走了之后家里就一直不顺,可能正如先生所说,是不是阴宅风水出了什么问题。”
“阴宅风水还得看过了再说,不妨先说说家中如何不顺的?”
“老婆子走后家中连连遭贼,甚至有时候都不是贼,东西没偷走就是被弄坏了,这还是小事,我大儿上山打猎掉进了陷阱里,要不是我发动全村人找,怕是饿死在山中也没人知道。他回来跟我说不是失足,是有人推他,起初我还不信,后来有一天我从朋友家喝酒回来,路过水塘的时候真的被人推下水了,幸好我水性好,余光看到是个女人,等我爬上岸就看不到人影了。最近这段日子消停了些,原以以后就好起来了,谁知道昨晚屋子被烧了,大清早的讨债的堵门,莫非真被先生说中了?”
陈虎一辈子要强,吃了这些亏都没跟外人说起过。
孟隐一听就知道前面那些好事是岳昭昭干的,后面消停了是因为岳昭昭跟她住一起脱不了身。
“我昨儿听令郎说起过尊府上的事,先夫人是赌气自杀,莫非有怨气未消有心事未了?”
陈虎不愿提及此事,顾左右而言他,“你们读书人说话就是好听,我们乡下种田郎哪来的府上,更称不上夫人。乡下女人没见识,遇到点儿事就喜欢钻牛角尖,上吊的、投水的、喝药的多了去了,哪家没个想不开的媳妇,真有什么怨气那这世上早就怨气冲天了。”
孟隐见他不肯说最关键的那一环也不强问了,“那我去看看先夫人的墓地吧。”
这次陈虎倒是没拒绝,一行人兜兜转转地走了半个时辰到了陈家祖坟。
杨氏的墓在一片不起眼的角落里,比起徐岳明那简陋的小土堆也就多了一块字迹歪斜的木碑。
孟隐哪里会看什么风水,不过是闲来无事随手翻过《鬼谷子》、《青囊经》之类的书,能记住的也有限。
不过唬这几个目不识丁的泥腿子也足够了,煞有介事地四处转了几圈,再故作高深地念几句他们听不懂的风水典故。
陈虎急得直挠腮,“先生,这风水有没有问题?”
“风水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依我拙见,这墓中有两个亡魂在争此阴宅所以谁也不能安生。”孟隐映射陈家人为争徐月明官道旁的屋子闹出两条人命来,若他们问心有愧自然会心虚。
陈家父子脸色顿变,“那要如何解决?”
果然不问是哪里的亡魂在争阴宅,说明心里有数,孟隐道:“一墓不容二魂先人魂魄不得安生,后人自然也难顺遂,要想化解此劫须得起墓重迁,将此墓赠予那孤魂野鬼,冤家宜解不宜结。”
陈虎没答应也没拒绝,只道知晓了。
显然陈家还有不愿让她知晓的事,孟隐自谦地说了一句:“学艺不精,您若不放心可再请高人看看。”
说罢迫不及待地带着岳昭昭离开了。
走出去老远回头看见陈家父子还在原地商议什么,岳昭昭有些忐忑地问:“他们会动土重迁吗?”
“会。”孟隐笃定道,心里有鬼就会疑神疑鬼,这次不会再下一次猛料就必然会了。
二人不确定他们会不会立刻行动,又怕错过了机会,没敢走远了,寻了一处隐蔽的位置远远观望起来。
可是在寒风里等了一天也没见动静。
夜里风大地上还潮湿,岳昭昭经验老道地带着孟隐爬上了树。
“隐儿,我告诉你,躲树上过夜只能春夏这么做,夏天树上蛇虫鼠蚁多,要是被有毒的咬一口就没命了,冬天树梢上风大,如果睡过去很容易再也醒不来。”岳昭昭一面说一面将孟隐的手捂在自己怀里暖着。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躲树上?”孟隐冷得受不了索性贴得更紧些互相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