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不小心把我卖了?”孟隐隐隐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就是...那个...哎呀,我说了你不许怪我。”岳昭昭平日牙尖嘴利,现在却磨蹭着不肯说个所以然。
最后还是李银玲开了口:“孟大哥,我已经跟孟大嫂说好了,每个月十两银子买了你。”
“什么叫买了我,我又不是货物。”
十两银子是知县的月饷,孟隐自忖自己也值不了这么多钱,岳昭昭也没她的身契,何来买卖一说。
岳昭昭心虚低头吃菜,李银玲则大大方方地说道:“我昨日说了想嫁你,你说孟大嫂醋意大,三个人没法过日子。所以我特地找孟大嫂商量好了,每个月给她十两银子,她就答应把你分我一半。”
“胡闹!”孟隐重重地放下酒杯,冲着岳昭昭伸出手:“昭昭,拿出来。”
可是入了岳昭昭口袋的钱哪有那么轻易拿出来的,看着孟隐严肃不容辩驳的眼神,岳昭昭哀求道:“十三哥你就答应了吧,李掌柜的说了就是当个挂名夫妻,你给她撑撑腰,让别人不敢觊觎她的银楼,其他的什么都不用管。”
李银玲也没想到这样的条件孟隐也会拒绝,“孟大哥,我也实在没有办法了,家里没个顶梁柱所有人都要来分一杯羹,你是个好人,换一个人我也不敢,你帮帮我好不好?”
“李姑娘虽说是做戏,可是你若真想得到我庇护,那拜堂办酒官府文书一样不能少,不管你我怎么约定,礼法上我们就是夫妻了,万一哪天我真的要当你的家作你的主,你找谁替你主持公道?”孟隐问道。
李银玲眼神滞了一瞬,当年她的父亲也不是没有想过要这么做,奈何他读了一肚子酸书,既不会做生意,也压制不住李氏才没得手。
她现在年纪尚轻,远不如李氏那般精明干练,按孟隐所说,万一孟隐真的要夺她的掌家权,她可能真的会投告无门。
可是眼下没有比孟隐更信得过的人,李银玲嗫嚅道:“你...你不会这样,对不对?”
“我说不会你信吗?”
李银玲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轻声道“信”。她底气不足,毕竟她跟孟隐相识不久,可是眼下她也找不到比孟隐更可靠的人了。
“李姑娘,你若开出这样的条件任谁来都会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说话算话,可你怎么保证对你的承诺是真的,如果不真你又有什么应对的手段?”
孟隐一口气把李银玲问懵了,岳昭昭觉得她的口气有些咄咄逼人,不满道:“十三哥你不会这样做,你不是这种人,干嘛吓唬李掌柜?”
孟隐看着两个满心信任但是满脸天真的姑娘也有些沉重,“我说了什么都不算,你自己能把控的才算,李姑娘我不会应你这个要求的,你看看前车之鉴这样做只会引狼入室,你也有了怀璧之罪当心惹来祸端。”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李银玲当然知道孟隐说的都是肺腑之言。
她也是病急乱投医,可是乱投医也比无药可医要强,孟隐不肯答应,她真的无计可施了,她母亲辛苦攒下的家业只求她将来能有所倚仗,现在也不得不拱手让人。
孟隐无奈地垂下头,惭愧道:“对不起。”
孟隐并非铁石心肠,可她真的无计可施,李银玲这个馊主意只能解眼下燃眉之急,将来也是后患无穷。
怎么办?孟隐想着孟十三当初也是父亲的贴身侍卫,跟着父亲出入刑部大堂大理寺等地会不会也认识些手握重权的大人,给他们修书一封,说李银玲是自家表妹,有京中高官出面在这地界肯定管用。
可是她也不知道孟十三跟谁相熟,就算相熟也是借了父亲的面子,现在父亲沦为了阶下囚,这面子还有吗?
孟隐又想到了自己的父亲,相距千里她甚至都不知道父亲是因为什么罪名下狱的,托县太爷打听,也不知道他位卑人微还是为了避嫌,也没探听出来。
李银玲抹着眼泪道:“不怨你,要怨只能怨我自己的命。”
孟隐轻叹一声:“李姑娘你也别找旁人陪你唱这出戏,容我想想办法。”
李银玲眼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你真的能帮我想办法?”
“不一定能成,我试试。”
孟隐若还是尚书府千金,或者哪怕是在沅水县颇有贤名的孟娘子她也敢揽下这事,可现在她不过是一个仰人鼻息的小吏,什么话都说不上,什么事也插不了手。
岳昭昭见这事没谈成只能悻悻地把刚到手的十两银子还给李银玲。
李银玲也不肯收:“这些天孟大哥也帮衬了我不少,还没答谢过她,这钱就给孟大嫂买花戴了吧。”
岳昭昭虽然贪财,但也讲究个盗亦有道,“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现在也没替你消灾这钱财就不能收了。”
不过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岳昭昭还是很气,在桌子下暗踹孟隐:“你赶紧想法子。”也不知道是为李银玲着急,还是惦记那点谢礼。
这一顿饭三人都吃得索然无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