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林友踩着他的胸膛用力喘息过后厌恶道,“谁跟你说我是gay你找谁去,恶心的玩意,滚!”
不知道是哪个词戳中了顾白敏感的神经,顾白突然暴起抱着裴林友的腿一个翻滚,再次将裴林友压在身下。
顾白眼中含着泪水,不管不顾就要强吻裴林友。
“嘭!”的一声,房门被暴力破开。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裴林友只感觉压在身体上的重量一轻,顾白被狠狠一脚踹到墙上,像一滩烂泥滑落在地。
没等顾白挣扎着站起,一只脚点在他心口,发了狠的往下钻。
“别……救、命……求……”
顾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胸口钻心的疼,随之而来的是江过野硬拳像雨点般落下的暴力殴打。
直至昏厥。
跟在江过野后面进来的徐万洋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衣衫不整浑身不正常的裴林友。
他伸手去搀扶,却被裴林友一把拍开。
裴林友只冷冷看了他和江过野一眼,一言不发,自己艰难扶着墙起身,缓步走进浴室。
浴室的门没有关严。
不是忘了关,是裴林友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确认那扇门是否合上了。
他拧开水龙头,冷水从花洒里喷出来,砸在瓷砖上,砸在他的肩膀上,他没有脱衣服,白衬衫被水浸透,变成半透明的,贴着后背,透出肩胛骨的轮廓。
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着头,冷水顺着发尾往下淌,沿着后颈的弧度,沿着脊椎的沟壑,一路向下。
身体里的热和身体外的冷同时作用在他身上,皮肤是凉的,血管是烫的,像有两条蛇在他体内纠缠,一条冰的,一条火的,从丹田缠到胸口,从胸口缠到喉间,他咬住自己的手背,把所有的声音都堵在喉咙里。
门外。
江过野站在原地,他的拳头上沾着血,分不清是顾白的血,还是他自己的,指节破了皮,血珠渗出来,顺着手背的弧度往下淌。
他痴愣着望向那扇没有关严的门上,门缝里透出冷色的灯光,将里面的人影倒映在墙上。
徐万洋蹲在顾白身边,探了一下鼻息,“没死,昏过去了。”
他站起来,看了看浴室的方向,又看了看江过野,“裴林友那个状态……要不要叫医生?”
江过野撇了徐万洋一眼,似乎在说你问的什么废话。
徐万洋默默叫通救护车。
“你把地上那个家伙弄出去,”江过野的声音从喉咙里刮出来,像被砂纸磨过。
徐万洋看了看地上昏迷的顾白,又看了看江过野,他没有再多话,弯腰把顾白拖起来,架出房间,经过门口时他停了一步,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徐万洋架着顾白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渐行渐远,被踹坏的门歪斜着,关不严,也打不开,走廊的光从门缝漏进来,落在地毯上。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裴林友关掉了花洒,不是因为药效过去了,是因为冷水已经不起作用了,最初的几分钟,冷水还能压住皮肤表面的热度,后来不行了。
药效从内向外烧,冷水从外向内逼,两股力量在他身体里对峙,把他的身体变成了一座战场。他的皮肤是冷的,血管是烫的,骨头是酸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渴望另一个肌肤的贴近。
他靠着瓷砖墙滑坐下来,湿透的衬衫贴在身上,把他蜷缩的身体裹成一团,手缓缓往下滑,触碰到的那一刻,裴林友仰天喟叹出声,冷水顺着发尾滴在地砖上。
江过野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喘息,他似乎听出裴林友在做什么,一面焦急一面又控制不住产生某些异样的涟漪。
“嗯!”裴林友突然尖叫一声,江过野心提到了嗓子眼,以为发生了什么意外。
江过野透过那扇没有关严的门,看到裴林友的影子逐渐滑落,最终蜷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缩进壳里的动物,孤单又落寞。
鬼使神差的,江过野推开浴室门。
浴室里全是冷水的气息,花洒还在滴水,裴林友靠着墙角坐着,湿透的白衬衫贴着他的身体,把他蜷缩的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曲起的膝盖,收紧的手臂,埋进膝盖的额头。
他在发抖。
江过野蹲下来,他的手伸出去,悬在裴林友湿透的后背上空。
能感觉到那里散发出来的热度,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不是正常体温,是被药效烧出来的、不正常的热。他的手指收拢,又张开。再收拢。
最终,他的手落下去。落在裴林友的后背上。掌心贴上湿透的衬衫,贴上衬衫下面滚烫的皮肤。
裴林友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被触碰了不能触碰的地方,他的后背在江过野的掌心下僵成一整块,肩胛骨的轮廓在湿透的衬衫下凸起,像两片被折断的翅膀。
“别碰我!”
江过野的手被无情拍开。
裴林友漆黑的眼眸从双臂间探出,带着防备与厌恶,“你想看到的样子都已经看到了,房间里装了监控吧?现在你可以如愿把监控给小君看,让她跟我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