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平问:“主公的胎中之谜还没破吗?”
秦举摇头,“这哪是那么容易破的?”
“实在不行,直接告诉他真相得了。”
秦举道:“只怕你说了也没用。你想想,本来过得好好的,突然有个人说,你其实是金丹修士的化身转世,你来此的目的是要熔炼世界。你觉得几个正常人能相信?以师父的性子,他……”
顿了顿,秦举环视四周,还是没开口,而是对独孤平传音入密,“他只会觉得你别有用心。”
独孤平担忧道:“如此放任,五皇子岂不是赢定了?”
秦举不赞同,“师父想不起来,五皇子也未必想得起来,胜负未可知。”
“谁知道五皇子有没有准备什么后手。”
“他能有后手,难道师父就没有?师父明明没想起来,但是他还是让你去雪屏峰修殿宇,雪屏峰可是三才阵的天位。师父尽管还没想起来自己是谁,但冥冥之中,他依然在做熔炼世界的准备。”
“可是灵气不够,一切都是白忙活。”
“这世界确实有点不寻常。”秦举传音,“两百多年前,此界修士还是能引气入体破碎虚空的。”
“定出了变数。”独孤平回道,“能改变一界灵气的变数,肯定不是小事。”
辽王府王妃的院中,辽王妃郁久闾氏看见无功而返的下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王爷不喜欢吗?”
那丫鬟委屈道:“什么喜不喜欢呐,都没见到人就被赶了出来。”
郁久闾王妃闷闷地说:“王爷和代王兄弟二人许久不见,自然有许多话要说,不愿被打扰也是正常的。”
丫鬟不由为主子打抱不平,“您是王妃,是郁久闾家族千娇万宠的掌上明珠,更是皇后娘娘的侄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骑马射箭无一不晓,洛京城有几个人能比得上您?辽王凭什么冷落!”
郁久闾王妃苦笑,“若我不是郁久闾家的女儿,或许还能和他相敬如宾。”
“他一个在西北苦寒之地的王爷,还敢挑上了。这么嫌弃,那两年前就别娶啊?娶了又让人坐冷板凳,算什么男人。”
“小雀,别说了。”
郁久闾王妃心中也是郁结难平。父亲明明知道,她爱的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也爱她,皇后姑姑说了好几次要让她做太子妃,为什么父亲不仅不同意,还非得把她嫁给辽王?
辽王连和她圆房都不愿意,看着她的神色总是淡淡的,如同看一个摆设。郁久闾王妃在家中素来是被娇惯的,长期遇冷,哪怕对丈夫无意,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她也能感受到,辽王次妃贺兰氏对她的敌意。因为她的姑姑,贺兰次妃的亲姐姐,先辽王妃惨死。因为她,贺兰次妃本来好好地当着辽王妃,却被逼做了次妃。
可她也是无辜的。她不想来辽王府,不想做辽王妃。
小雀道:“您是多金贵的人,放下身段讨好辽王,他还不领情。哼,王妃,您写封家书,让国舅爷参他一本宠妾灭妻,让皇后娘娘申斥他。陛下最信任皇后娘娘了,没准会把辽王降爵呢。”
郁久闾王妃无奈地看了小雀一眼,“辽王哪是说降爵就能降爵的?我虽然不得宠,但王爷对我还算礼遇,府中没人敢找我麻烦,何来灭妻的说法?我只是得不到王爷欢心罢了。”
她叹道:“嫁娶本来就由不得我,情就更由不得了。”
小雀不懂由不得,只替自己姑娘委屈。若非嫁给辽王,姑娘将来是妥妥的太子妃,未来的大魏皇后。就算不嫁给太子,洛京城那么多优秀的年轻儿郎,总有合适的。但国舅爷就是不选,非得让姑娘嫁到这偏僻之地,还把辽王夸得天花乱坠。
姑娘哭着喊着说不嫁,国舅爷竟然发起火来,说:“王爷是天潢贵胄,权倾西北,有什么不好?你无非就是嫌他年纪比你大罢了。可辽王的模样是万里挑一,年轻的公子哥几个比得上他?他是先天高手,现在又正值壮年,哪怕再过三四十年甚至更久,他也是这副模样。你以为,十年二十年后,你还会像现在一样年轻漂亮吗?到时候和辽王站在一块儿,只怕你比他还老。”
这话着实伤人,国舅爷也意识到不对,便描补说什么年纪大了才知道疼人。
哪里疼人了?姑娘的日子和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姑娘忍得,小雀作为婢女却忍不了。记得国舅爷说了,若姑娘受了委屈,就要及时写信禀明。
收到小雀书信的郁久闾纥真,听着窗外的雨,心烦不已。
女儿豆娘久久不得辽王喜爱,空有王妃之名,没有子嗣,这可如何是好?
不能只靠皇后去压,还得写信给豆娘,让她想办法得辽王欢心,别老是想着太子。只有安心侍奉辽王,才能做皇后。
旁人不知,重生而来的郁久闾纥真知道,前世的豆娘虽如愿嫁给了太子皇甫榆,最后却暴毙宫中。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被云萦心夺走。
郁久闾纥真一直怀疑,不,是坚定地认为,豆娘就是云萦心害死的。甚至后来登基的皇甫榆,包括他的姐姐郁久闾皇后,很有可能也是云萦心害死的。
幸亏自己重来一次,不然豆娘也好,郁久闾家族也好,都难逃灭顶之灾。
想到云萦心,郁久闾纥真的心情十分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