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您别忘了,当初她硬气得很。浸过附骨水的鞭子,她都能撑那么久。我在占春芳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哪个像她那么能熬的。若她记恨您,将来在花间门得势,恐怕会反咬您一口。”
陈妈妈笑笑,“狐狸精只喜欢咬男人,咬我这个女人做什么?”
见许妈一脸无语,陈妈妈不和她开玩笑了,“你的顾虑,我明白。怜侬这丫头是不太像个八岁孩子,可这又如何?要在这世上活得潇洒,可不是只有深心思才行。我在风月场混了这么多年,又怎会没有一点手段?怜侬如果以为攀上花迎使,攀上花间门,就能扳倒我,那只能说,她的心思不够深,还得练呐!”
许妈见劝不动,只好岔开话题,“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温柔窟联系上了。”
“哦?”陈妈妈正色,“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到底是第一次合作,得瞧瞧咱们的姑娘。”
陈妈妈拍了好几下桌子,“可惜了,不该把云裳卖去下处,就该留着给温柔窟才是。你说说,早不来晚不来,偏才卖了她,人家找上门了。”
“您误会了,他们并不是要直接带走我们的姑娘,而是打算派人先到占春芳来看看,若是觉得姑娘们整体条件不错,就会以教习的名义留下来指导,然……”
“开什么玩笑!”陈妈妈拒绝,“花间门和温柔窟是死对头,温柔窟的人在我这儿做教习,被发现了,我还有命在吗?还有,我这儿所有的教习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经过了花间门背景审查的,我怎么给她安排?不行,绝对不行。”
“您别急,温柔窟说了,知道您的难处。教习的身家背景,他们都会安排妥当。”
“风险太大了。”陈妈妈摇头,“花迎使才警告过我,我这会儿动手脚,找死吗?”
“也不急在这几天。花迎使不是要回分舵了吗?等她不在的时候,让人进来。”
“她自己不在,难占春芳就没她的人吗?温柔窟干嘛把事情搞这么复杂,直接装成客人来选人不就行了?”
许妈不赞同,“花迎使之前警告过,不满十四的姑娘不能接客,您怎么能让温柔窟装成客人挑呢?”
“那让他们买十四岁以上的。”
“他们说了,只要符合要求的十二岁左右的处子。”
“我这儿十二岁的姑娘不是没有,他们看中哪个,我想办法把人弄个假死或发卖,到时候给温柔窟送去。他们同意,这生意就做下去,不同意就拉倒。”
“恐怕不成,他们只要您空出一个外媚教习的位子。”
陈妈妈觉得有些不对,对许妈道:“你给我说明白了,他们为什么死盯着教习的位子不放?”
许妈不瞒陈妈妈,“我也问了,温柔窟的人说因为他们要的是有潜质成为孽望娘子的姑娘。”
“什么!”察觉自己太大声了,陈妈妈捂住自己的嘴。
过了会儿,见没什么动静,她悄声对许妈道:“他们不是要春娥,是要挖花间门墙角?”
孽望娘子,是温柔窟主人亲传弟子的别称。
“春娥他们自然要,但找春娥是顺便,最要紧的是觅良才。”
“看来生意做不成了。”陈妈妈摇手,“只要春娥倒没什么。就算将来东窗事发,花间门还能绕我一条小命。这帮着外人挖墙角,我死定了。”
许妈劝道:“搭上温柔窟,多个靠山多条路,您可要想好了。”
“脚踩两条船,江湖大忌。做生意赚赚钱也就罢了,真搭上线,只怕到时候甩都甩不掉。”
许妈冷笑,“做生意就不算搭上线了?就算您只和温柔窟交易春娥,花间门会相信您只是赚银子?两面三刀的多了去了,世上有几个忠臣孝子?谁不骂婊子无情戏子无义。您是青楼的老鸨,这时候倒讲起江湖义气来了。”
陈妈妈听罢沉思。
许妈说得有道理。脚踏两条船的多了去了,还差自己一个吗?再说了,就算不为钱,也得为自己手上那个东西想想。
该死的杀千刀,偏偏留那么个麻烦给她。
唉,也怪自己贪心不足,想着待价而沽,留着留着,就成烫手山芋了。若是被花间门知道,定然会治自己的罪。既然如此,何不就引温柔窟进来,将来他们争起来,虽然危险,未必没有生机。
陈妈妈说:“我这儿的外媚教习好好的,无缘无故辞了会惹人怀疑。你和温柔窟的人说,他们要派人来也可以,但是不能直接上门。既然给我出了这么一个大难题,那也得让我见识见识他们的手段。”
“您能不能说明白点?”
陈妈妈道:“世人皆知,花间情致销心魂,温柔鱼水蚀人骨。要进我占春芳做教习,温柔窟的人就得展现她们的长处。只要在北鞍郡打出了名气,大大小小的青楼都会有所耳闻,一定会争着聘请。到那时,我们也去,就不惹眼了。但若温柔窟没本事,那就一拍两散。”
“您说的有理,我去和他们联系。”
许妈走后,有些疲惫的陈妈妈躺在床上,端详着一个不起眼的盒子,“花间门……温柔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