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树顶端的藤蔓又粗又长,它们相互交织,在树叶间叠成层层细网,苏菲用爪子不断的扯开一些细软的枝条。
细软的枝条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再生,带着贪婪和试探的朝着苏菲的方向刺过来。
江衍抬头,瞥见更靠上一点被藤蔓包裹的“生物”。
真糟糕,这可不是什么正常的现象。
她抽刀把苏菲往回叫:“苏菲——躲我身后———”
一人一螳螂退出藤蔓攻击的危险距离,眼瞅着那坨被缚裹着的生物,随着藤蔓再生而迅速干瘪下去。
江衍大概明白了它的生存方式。
她带着苏菲跳回一开始的落脚点。
江衍想了想,作出决定:“苏菲,你先下去。”
她抬眼瞟了眼动作迟滞,似乎还在思考的藤蔓。
它的活动有一定范围,会评估危险,有一定智慧。
江衍又仰头望着树间密密麻麻的藤蔓球,解决方案在大脑飞速运转。
藤蔓球包裹的是猎物,球中的生物甚至还在挣扎,一旦活动发生,藤蔓就会越缩越紧,让被包裹的生物窒息。
苏菲在那些藤蔓的食物链上,她留在这里帮不上忙。
江衍看着粉色的螳螂消失在视野里,小小松了口气。
她简单活动了一下手腕,双腿蓄力。
其实想要知道它的弱点很简单…..
砍掉就好了!!江衍撇了撇嘴,冲着触手乱撞的藤蔓飞上去。
她想得到藤蔓内部的构造,就要确保一下子切下份完整的包裹球。
而看清构造,就一定能找到克制的办法。
江衍脑袋里的等式变得简单,找到弱点=胜利=打的它害怕。
这简直是自己的舒适区。
她压抑着声音里的兴奋,按下通讯器:“上面有东西,我去取样,苏菲先下去了。”
“等等?什么??”雲笑听着断断续续的击打声顿觉不妙。
“喂!?”
“喂!!”
哈?她单方面切断了联系??
雲笑脸上的表情变的呆滞….然后…五颜六色。
他无奈的扶额,江衍的行为一向只跟着自己走。
“发生什么了吗?”沈承洲看着雲笑那张奇怪的脸,其他人也投来疑惑的目光。
雲笑摇摇头,反问已经回来的苏菲:“上面有什么?”
苏菲挥了挥爪子,指了指头顶密密麻麻的树枝。
“有.....藤蔓.....吃动物....”
善没太听清,把头挤进人堆:“吃??什么————”
反问间善总觉得自己头顶有片暗光闪过,他看了看周围的光,又对比看了看笼罩自己的暗影,确认不是幻觉。
“嘿————分开些————”带着回声的呼喊从高空荡下。
他们的副队长江衍……正一路披荆斩棘,带着那半个包裹着尸体的藤蔓球迅速下坠。
她,是不是太疯狂了……
善突然认为自己能从游戏里活下来,或许是实验所太仁慈。
江衍这种….疯癫又狂野的作风让所有人震撼。
反而言之,也许就是这样疯狂又不计代价的行为,让雲笑和她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那半颗不规则的物体随着巨大声响落地,江衍抓着深深插入藤球中的刀柄站在那颗“球儿”上。
她拔出刀,狠狠的往旁边的部分捅了几下,像分解鱼生的厨师:“为什么天上没有生物...”
“这种吸附于树冠而生的藤蔓在略夺其他生物资源。”她完全没在意旁边,安静的连呼吸都收声的一群人,沉浸在兴致勃勃的分割讲解中。
砍下的藤蔓根被扔在地上,它的底部没有根须,取而代之的是长在茎中央环形吸盘。
那些吸盘长着可以外凸的树刺,螺旋向内延伸,像一圈儿圈儿鲨鱼牙齿。
脱离宿主后的藤蔓被江衍踩在脚下不断挣扎。吸盘口正一张一和的示威。
“更有趣的在后面……”
“谁来给我递把小刀?”江衍收起自己的怪刀,接过人群递来的匕首。
匕首从吸盘中央往外划,树藤从粗到细在内部均匀长着尖刺“牙齿”
她拎起分割好的部分:“仔细看——”
克里好奇的凑近,江衍迅速按住他的脑袋,快速把尖刺结构杵在他的脸前。
那些尖刺察觉到“生物”靠近,刺状尖头上张开一个几乎肉眼无法察觉的细微小口,这就是藤蔓的工作方式。
克里吓得腿软,一屁股坐到地上,那些吸口又瞬间收紧变成尖刺状。
这种藤蔓没有根,就像一根中空的橡皮管,底部扒在巨树上给自己提供支撑,身体固定猎物,不断收紧外部束缚确保生物无反抗能力,然后顶端的口器吞入食物。
口器里的尖刺,扎入生物□□,那些尖头开始扩张为吸口,分泌消化液体,吮吸生物的骨血。
克里惊魂未定:“所以??”他质问的声音带着颤抖。
江衍松开手,把藤蔓丢在地上,转着圈一脚脚踩碎。
她头一扬:“去看看那个球里的....”
苏菲用钳子夹起表面软掉的藤蔓,江衍的刀工很好,切面很整齐。
被覆盖其中的是被消化大半的畸形鸟。
眼尖的雲笑看到了,似乎是鸟的胃结构,里面有被消化了一半的蘑菇
畸变鸟仍然在实用蘑菇,那就证明这些蘑菇,不能完全能够抵抗食物链的力量。
特别是还没有寄生于其他生物的蘑菇,它们本质上其实很弱,仅仅只是食物而已…
江衍在地上蹭蹭皮靴,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新发现:“鸟吃蘑菇,藤蔓能消化鸟,也能消化蘑菇。”
“藤蔓像巨网一样罩住整片密林,捕食空中的杂食性鸟,虫,蘑菇失去了一部分天敌...”
“蘑菇占据地面让一些生物没有落脚之处,而藤蔓占据天空进一步压缩生存空间。”
这下他们真是腹背受敌,藤蔓的数量也不可小觑。
但她确实发现,依附于树而生长的藤蔓,也会相应的保护树干,它们触手偶尔向下清除一些树根附近的蘑菇……
江衍拔下面罩,擦了擦汗滴歪头思考:“那我们或许可以挤出来些消化液储存,浇灭那些地上冒出头的蘑菇。”
善看着她捡起那个被踩碎的藤条,把上面的汁液滴在藤球里,鸟腹中的蘑菇上。
蘑菇接触到腐蚀液的瞬间开始萎缩,像被烫到了一样,最终化为水状物…流回土壤。
恶……这味道….比下水道还恶心。
封闭区进化出了一套自己的系统,一套古怪又有些恶心的系统。
江衍的眼神唰一下亮起来,她想到了一个坏坏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