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小雪有点后悔，也许刚才不该跟秦墨那么说话。他就像藤蔓，只要稍微给他点好脸色，他就会缠上来。

含糊地回应一声，她在考虑怎么告知秦墨，她正在和江远吃饭，随即手机被人从手里抽走。

“秦墨。”江远的声音带上了冷意。

洛小雪反倒放下心，不用她告知了。

手机里秦墨不知说什么，江远有一声没一声地应着，懒懒地靠在椅子上，时不时揉一下太阳穴。两人聊了几句，结束通话。

他把手机还给洛小雪，眼中是阴森森的笑意 ：“小雪，我已经告诉他餐厅的名字，你说一会儿他会不会来接你？”

......

她收起手机，知道秦墨肯定不会。

刚才两人虽然聊了几句生意，但连洛小雪这个反应迟钝的人也听得出来，江远未宣之于口的威胁。他是这里商会的会长，随时都能掐住秦墨的命脉。

闲聊的最后，江远开玩笑让秦墨来接洛小雪，随后就挂断电话。这是对秦墨在那天舞会上行为的警告。

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蔓延全身。之前洛小雪一直认为秦墨和夏云非的态度有些小题大做，现在她明白了，江远确实是个可怕的人。

秦墨不来接她，她也理解。他不会为了她自毁“钱途”，更何况她根本就不喜欢他。只是洛小雪心中有点沮丧，她和秦墨的“恋爱”关系，彻底被江远撕破了。

他真的会将人玩弄于股掌，在他眼里，他们两个只是小case。

“没关系，我一会儿可以打车回去。今天有点晚了，我们...”她用目光询问江远。

“我送你回家。”江远的语气理所应当。

“这打车挺方便的。”

“晚上女孩一个人打车不安全，听话。”

听话？这比他叫她“小雪”还令人反胃。这个词只有洛文书说出来她才觉得正常，换成其它男人，都会增加她无比的反感。

-

江远的司机在两人结束用餐时终于出现。是个外国小哥，叫凯文，看起来很机灵的样子。他小心地把江远扶上车后座，然后扶着门等洛小雪坐上去。

江远上车时有些摇摇晃晃，坐上车就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凯文问洛小雪住在哪，她告诉他把自己送到来时的那个雕像那里就行。

“把你住的地方告诉他。”江远突然说。

洛小雪吓了一跳，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犹豫片刻，她极度不情愿地说出了自己的住址。

车开动后，她紧靠车窗边坐着，刻意跟他保持距离。打开车窗，呼吸着外面的空气，她的头清醒不少。

......

凯文开车很稳，不快不慢。

行驶过半，洛小雪眼底升起一丝疑虑。远远的，有辆车一直跟在江远的车后，始终保持一定距离。她没见过那辆车，却觉得很蹊跷。

她偷偷看了眼江远，他一直昏昏沉沉的，好像真的喝多了。她又从后视镜里扫了眼凯文，他似乎从未注意那辆车。

......

目的地到了。

下车前，她看着貌似睡着了的江远，礼貌轻声道别：“江先生，谢谢您今晚请我吃饭，我先走了。”

就在她要下车时，江远忽然抓住了她的手：“小柔，别走。”

他的手粗糙有力，紧紧捏着她纤细的手指。心脏砰砰跳起来，她慌乱中瞄了一眼前面的凯文，他像个木头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想把手抽出来，但他越握越紧，捏得她骨头生疼，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随着这一声，江远有些清醒。看到她揉着被捏得很疼的手指，他连忙拉过来，握在手里仔细观察：“对不起我喝得有点多，很疼吗？”

“没事，您要是不舒服还是早点回去休息。”洛小雪抽出手，快速开门下车。

没走两步，凯文追上来：“您的花。”

“谢谢。”她接过花，不敢看他，转身就走。

......

当江远的车离开后，洛小雪才从楼道的阴影里走出来。

她松了口气，取而代之的，是委屈，还有恐惧。她害怕看到江远的眼睛，阴翳，像是杀过人，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

......

一声口哨声在街对面响起。是刚才一直跟着他们的那辆车。秦墨就靠在车上。

他徐徐走过来，眉眼带笑：“今晚想我了？”

她瞪了他一眼：“你怎么在这？”

“我今晚没来接你，生气了？”他抬手想摸摸她的头，却被她躲开。

“你没有义务来接我。”她声音又低下去。

“但你肯定是想我来接你，要不然电话里你不会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秦墨总是毫不留情地拆穿她的小心思。

心中有气，她的语气里也带上了嘲讽：“江远跟我打赌，赌你会不会来接我。”

“你赌的什么？”

“当然赌你不会来。”

嘴角依然上扬，但眼底的笑意已无影无踪。瞥了眼江远的车消失的方向，他的眼中升起不易察觉的凌厉。

洛小雪没有注意到这些，情绪依旧低落：“那我回去了。”

“嗯。”这次他倒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

想转身离开，她想了想，又对秦墨说：“江远好像怀疑我们俩在骗他，我们还假不假装这种关系？”

“什么关系？”他垂眼看她。

“就是...恋爱关系。”最后四个字她说得甚是小声。

“你还记得我们有这关系？”男人眼底漾起一丝撩拨，“我还以为你不想承认了？”

洛小雪微微锁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