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夏末之际，欧洲的天空，艳阳高照。

机场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洛小雪愣愣站在机场大厅，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显得有些另类。前面站着一对男女，女生脸上带着一丝僵硬的微笑，男的则明显是尴尬和心虚。

她的目光落到男生身上，又游移到两人十指紧扣的手上。

男生似乎察觉到这些，不动声色松开女生的手，走上前：“小雪，坐这么久的飞机，累了吧？”

他殷勤接过她手中的行李，拿过行李后准备转身，顿了一下，伸出手摸摸洛小雪的头：“一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懵懵的？”

“许学长...”洛小雪声音小小的，似乎充满无尽迷茫。她瞟一眼男生身边的那个女生，把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有什么事回学校安置好再说。”男生转过头，不再看她们两个，径直向大厅外走去。

去学校的出租车上，洛小雪和女生坐在后座，男生坐在前面副驾驶。

洛小雪怔怔地看着前坐的背影良久，渐渐的，她的眼前起了一层迷迷蒙蒙的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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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的盛夏之夜，风吹起校园的梧桐，空气中尽是暖暖的暧昧。

“小雪，过一年你大学毕业，也来这边留学，我等你。”

那时的许雨泽站在梧桐树下，双手轻抚她的肩头，双眸中带着难以割舍的眷恋。

洛小雪不敢看他，许雨泽是比她高一届的学长，也是她整个大学时期一直暗恋的人。

她与他相识已久，两人父亲同是大学教授。许雨泽一直待洛小雪如妹妹一般，直到他大学毕业出国留学的前一晚，就在洛小雪寝室楼旁的那棵梧桐树下，他说出了那句话。

“许学长，你的意思是？”洛小雪的声音像小绵羊。她脸上飞霞，心脏疯狂跳动。

许雨泽注视着她羞涩的表情，没有回答，而是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的唇上。

那一刻，洛小雪觉得自己的心跳停止了。

那是，她的，初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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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尽是汽车的鸣笛声，外面正在堵车。出租车司机是个满脸胡子的外国大叔，一直不耐烦地按着喇叭。

洛小雪的眼前依旧是茫茫的雾气。黄昏，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在她的眼里，所有事物变得朦朦胧胧，模糊不清。

恍惚间，她感到车上很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而鸣笛声又太刺耳。前面许雨泽的身影渐渐开始重叠，她蓦然觉得他离她很远，好像怎么也触碰不到。抬起手想向他伸去，却发现自己的手也变得有重影。

鸣笛声越来越多，渐渐震耳欲聋，她的大脑开始变得麻木。

“快到学校的区域就是很堵。”许雨泽的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小雪，你怎么了？是不是坐太久车不舒服？你再忍耐一下，马上就到了。”

刚才机场大厅里，两人十指紧扣的画面又出现在洛小雪的脑中，她感到大脑发胀。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车内浑浊的空气刺激她的大脑，她的手在车门上胡乱摸着，想开窗透透风。摸到一个凸起，她想也没想就按了下去，满脑子只想呼吸新鲜空气。

门，开了。

“砰”，不大不小的撞击声，出租车的门剐蹭到旁边一辆紧紧挨着的车上。司机大喊一句听不懂的鸟语，赶紧按下车窗探身向外看去，然后又转过头，两手一摊看向车内众人。

那是一辆拉风的宝马跑车。跑车的主人是一个黄毛小伙子，副驾驶上还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黄毛看到自己的车被擦，立刻紧张探身越过女孩，去检查被损坏的地方，然后挥动手臂对着出租车里的人一顿输出。

洛小雪的脑袋懵懵的，她的英语也还不错，但现在黄毛的话竟然一句都听不懂。黄毛语气激动，嘴里时不时冒出“f”开头的单词，看样子骂得很脏。

“小雪，你开门干什么？”许雨泽转过身，微微一怔：“你哭了？”

洛小雪把头转向一边，被他发现了...

憋闷的心情夹杂着车外暴躁的辱骂声，她的手紧紧捏住车门把手，只想远远逃离这里。

“砰”，又是一声撞门的声音。

这次所有的人都愣住，包括那个骂得正嗨的黄毛。他没想到出租车里的人竟敢第二次撞他的车，这让他瞬间有些犹豫，难道车里坐着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

“小雪你在干嘛？”

许雨泽焦急的声音让洛小雪醒悟过来。她只想下车，竟然忘了车门打不开这回事。

第二次撞击的力道更大，跑车上已经出现一道深深的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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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时后，一行人来到警局。

刚才洛小雪按下车窗，准备跟黄毛道歉，黄毛突然像见了鬼一样闭上嘴，目光变得及其怪异。出租车司机打电话叫来交警，终于结束这场闹剧。

警局里，洛小雪呆呆坐在桌旁，感觉自己的呼吸顺畅很多，比在那个狭小的出租车里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