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十四岁入严府,何时有的女人?莫非是自幼缔结的姻亲?哪家的小姐?姓甚名谁?家住何方?父亲是何官职?竟还有私下来往?”
严争玉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狗奴’的过往,是‘贺其年’的过往。小姐,真的好奇吗?”
“我问你就会答吗?”
“嗯。”
“那份遗嘱...是什么时候立的?”
“我们结婚的第二天。”
贺其年侧头看她一眼,
“怕吗?”
“怕什么?”
“怕我真的死了,留给你一个烂摊子。”
贺其年转回头,唇角似乎弯了弯,
“或者怕我根本不会死,这份遗嘱永远只是一张纸。”
车子平稳行驶,田园风光褪去,重新迎来“钢铁森林”。
余光景色流转,严争玉沉默了很久,转头看向他,
“贺其年,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车子正巧驶过颠簸的路段,阳光映在他得脸上,明明灭灭。
他没有回答,直到车子重新驶上平整的环城路,听见他缓缓开口:
“我要您活着。好好地、堂堂正正地活着。用您自己的棋,走您自己的路。然后...”
十字路口红灯,车辆停下,他转过头看向她,
“然后,看着我。”
严争玉的心跳漏了一拍,避开他的目光,却不知该看向何处。
车辆已经重新启动,驶向开阔的大路,严争玉的心还停在那个十字路口。
直到手机震动起来,严争玉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
棋院同门发给她的消息,只有一个蓝色链接。
严争玉点开后,发现是星空娱乐的网页报道。
内容逐渐加载出来,一个醒目的黑色标题跃然纸上:
“中正棋院内讧!天才少女沈清歌公开声明:将在锦标赛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向下翻,是沈清歌的社交账号截图,最新一条帖子只有短短一句话:
“锦标赛见。”
配图是一张棋院的旧照片,照片里两个女孩并肩坐着吃西瓜,她们之间隔着一个棋盘。
左边的沈清歌穿着白色吊带,粉色七分裤,手里捧着一牙西瓜,刚咬了两口,脸颊两边沾着黑色西瓜籽。
她并没有看镜头,目光不知被镜头外什么吸引。
右边的“她”穿了件红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同样捧着一个被咬了好几口的西瓜。
另一只手冲镜头比了个“耶”,笑容灿烂,还能看到瓜瓤。
照片带着那个年代独有的质感。
严争玉盯着那张照片久久无言,贺其年瞥了一眼她的手机屏幕。
车子驶入市区,高楼大厦映出流动的光影,将两人沉默的侧脸切割成无数碎片。
严争玉按熄屏幕,将手机收回口袋,望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我不会输。”
贺其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化,又迅速凝结成更坚硬的质地,
“我知道。”
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都市晨午的光影里。
而某个古旧小院中,吴忘言摆弄完兰花,走回石桌边,看着那局被拂乱的棋。
“严氏...”
他喃喃自语,
“这棋风,果然是她。”
他伸手抚乱棋局,转身进屋。
窗外,秋日正浓。
......
严争玉推开棋院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苏晚棠正在擦拭柜台,看见她回来便叠好抹布跑过来,
“争玉,你...看手机了吗?”
严争玉没有回答,走进里屋,将外套脱下挂在门后的衣架上。
窗外的玉兰树又落了些叶子,光斑在地上悄然移动。
她在棋桌前坐下拿出手机,屏幕立刻弹出十几条推送和私信提醒,早先她在贺其年车里没有看得仔细。
最上面一条微博账号,推送的标题刺眼:
“昔日姐妹反目?中正棋院天才少女沈清歌公开宣战,锦标赛誓要‘夺回一切’!”
点开,文字不长,字字如刀:
“沈清歌公开@严争玉,城市锦标赛见。
“严争玉是否会用胜利证明,自己才是中正棋院真正的继承人,配得上本该属于自己的关注和机会。
“沈清歌十年磨一剑,从贫苦山区走到世界赛场。近期状态不佳之下,是否还能守住争取来的一切?”
下面配了两张图,一张是几年前三个女孩在棋院门口的合影,阳光很好,沈清歌站在中间,笑容明亮;
另一张是最近某次比赛的棋谱局部,沈清歌执黑,一处精妙的引征手法被红笔圈出。
严争玉将第二张点了保存。
点开评论区,显然已经炸开。
棋圈不大,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漾开层层涟漪,何况是这样直白的“战书”。
有唏嘘“三姐妹怎么就散了”的;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喊“打起来”的;
也有分析两人近期棋风认为“严争玉古风厚重但沈清歌计算锐利,胜负难料”的......
严争玉立刻划走却没有退出,盯着那张合影看了很久。
照片里,苏晚棠挽着沈清歌的胳膊,自己则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侧着脸,目光落在棋院门楣的匾额上,神色有些游离。
那是原主的记忆,触感模糊,此刻在营销号的解读下,反而显出一种迟来的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