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口气，走了进去。问过护士站后，找到病房号。

门虚掩着，她敲了敲，没回应。

推开一看，里头空荡荡的，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只剩窗户还开着。

旁边路过的护士瞅了一眼，“这床的病人刚刚办手续走啦。”

走了？沈清歌愣了一下，拎着果篮转身，有点茫然地往外走。

刚出大楼，差点跟人撞上。

“小心。”对方扶了她胳膊一下，声音温和。

沈清歌抬头，对上一张俊美但没什么温度的脸。

周慕远！

他身后跟着个拎公文包的年轻男人，像是助理。

“沈小姐？”

周慕远似乎也有些意外，看了眼她手里的果篮，露出微笑，

“这么巧。来看严小姐？”

沈清歌抿了抿唇，点点头，

“周总。她...已经出院了。”

“是，她恢复得不错。不过沈小姐脸色看着不太好，最近压力很大吧？”

看着这个“始作俑者”，沈清歌没吭声。

周慕远笑了笑，也不在意她的沉默，顺势邀请，

“正好碰上了，不如去楼下咖啡厅坐坐？”

“不必了。棋院还有事。”

“有些关于棋院未来的想法，或许沈小姐会有兴趣听听。”

沈清歌刚欲离开，脚步却顿住了。

她犹豫了两秒，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医院隔壁商业街一家安静的咖啡馆角落。

助理放下公文包，识趣地走开了。

周慕远要了两杯美式。

等咖啡送上来，才不紧不慢地打开包，取出一台轻薄笔记本，

“沈小姐别紧张，随便聊聊。”

他指尖在触控板上滑动几下，点开一个文件，将屏幕转向沈清歌，

“这是我们团队初步拟定的，关于中正棋院未来发展的商业计划书。”

沈清歌的目光起初是戒备的，可随着周慕远指尖滑动，一页页设计精美的PPT在她眼前展开。

清晰的图表、详实的数据、还有未来的蓝图......

像春风一样吹进她的心里，她不免有些心动。

周慕远的声音平稳，每个字都敲在点上：

“我们计划保留‘中正’的老字号，但进行全面品牌升级。

“棋院原址改造为围棋文化体验中心，同时在新开发区建设现代化的职业训练基地。”

他放大一张效果图，上面是明亮的对局室，崭新的棋盘棋子，还有穿着统一队服的年轻棋手正在专注对弈，

“引进国际一流的训练设备和AI分析系统。

“师资方面，高薪聘请退役国手、知名教练，甚至与韩国、日本的顶尖棋院建立交换生项目。”

沈清歌的呼吸不知不觉变轻了，盯着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参赛方面...”

周慕远停顿片刻，观察她的表情，

“长风资本会成立专项基金，保障有潜力的棋手无后顾之忧地参加国内外所有重要赛事。

“所有的差旅、训练、甚至个人生活保障，都由基金负责。”

他翻到最后一页，标题是“核心签约棋手培养路径”。

下面列着详细的资源倾斜：

专属教练团队、定期与顶尖棋手交流对局、媒体曝光支持、商业代言优先权......还有一栏是预估的年收入范围。

那个数字，让沈清歌倒吸一口凉气。

“棋院不该只是几间老房子，几十个孩子挤在一起打谱。

“它应该是一个平台，一个能让真正热爱围棋、并且有天赋的人，毫无顾忌地施展才华、走向巅峰的平台。”

“沈小姐，你难道不觉得，现在的中正棋院，已经配不上你的天赋和野心了吗？”

沈清歌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反驳，可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周慕远笑了，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合上电脑，刚才那些震撼的画面仿佛只是黄粱一梦，

“当然，这些都还只是构想。棋院的未来，终究需要棋院自己的人来选择和决定。

“我只是...提供一个可能性。一个让‘中正’这个名字，不只是残存，而是真正发光发亮的可能性。”

他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沈清歌低头沉默着，指尖紧紧抠着冰凉的玻璃杯，指甲几乎要嵌进杯壁。

脑子里似乎有两个声音在吵架。

一个声音说：这不是下棋的路。

另一个声音更大：可这才是出路！

“我...需要考虑。”

她终于开口，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几分。

“当然。”

周慕远笑容不变，从名片夹里抽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推到她面前，

“随时欢迎沈小姐联系我。我只是相信，有才华的人，不该被埋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