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姆斯最先发现了宿舍里的异常氛围。

西里斯依旧每天一副怀春的样子，看得让人心生反感。即使是他们之间的友情，也没能让莱姆斯真正地面不改色面对西里斯明晃晃的炫耀行径。

所以，问题出在詹姆的身上。当西里斯又一次在宵禁后离开时，他正呆滞地盯着那扇被西里斯关上的门，一只手在后脑勺毫无规律地揉着，把那头鸟窝一般的头发抓得更乱。

“詹姆，你最近有什么事吗？”莱姆斯靠在自己的书桌上，双手撑着身后的桌面，淡定地问道。

“什么？”詹姆条件反射地把自己架在脑后的胳膊收了回来，他的手肘重重地撞上了木质床头柜，发出闷响，产生的意料之外的痛感让詹姆的脸皱了起来。

“你知道的，如果你有什么不顺利的事情，我可以帮你。”莱姆斯在詹姆的脸上解读出了那种他最不想要设想和面对的情况，他苦涩地扯动嘴角，低下头，“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看看他的表情吧。如果他的心里没有装着那一种可以把他填满的情绪，那么为什么现在连任何跳脱的举止放到一贯活泼的詹姆身上，都透着一股反常的意味？

“那当然！”詹姆从床边跳了起来，他理所当然地反问道，“我们的关系还需要质疑吗？”

但下一刻他又颓唐地向后一倒，歪在他自己的床上，鼓着嘴向外叹气，吹得他额前的头发抖来抖去。

“莱姆斯，你有喜欢的女孩吗？”

詹姆一副深陷情网的模样，任谁见到了詹姆此刻的状态，都会惊掉下巴，并去确认今天的太阳是否从西边升起。

莱姆斯重新抬起头，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詹姆的旁边的，他生疏地指挥着自己的四肢，在詹姆身边坐下，准备倾听詹姆的少男心事。

心怀鬼胎的另一方并没有看破莱姆斯少加掩饰的异常，他的心思还全部留在自己身上呢：他的心属于她，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她是自己从小就当作家人来看待的人，更是西里斯的女友，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眼睁睁地看着安塔尔丝牵着西里斯的手许下结婚的誓言，他永久地丧失了与她在舞会上拥吻的机会……

对未来的预想将他的心挖走了一大块，他那一向过分乐观的作风被冷冰冰的现实浇了一盆冷水。

西里斯与安塔尔丝紧紧地拥抱在一起，他们的四肢交缠，简直分不清哪只手是谁的；西里斯在夜色中吻上安塔尔丝的双唇，安塔尔丝给予西里斯热切的回应，他们解开对方的衣扣，在浪漫中共同步入爱河……

詹姆从睡梦中睁开了眼睛。他的汗浸湿了睡衣，他的睡裤也变得一团糟。

詹姆顶着昏昏沉沉的大脑拉开帷幔，蹑手蹑脚地把睡衣丢进床角的脏衣篓。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到了鼻涕精用来辱骂他的话——肥硕的脑袋，只有在扫帚上时才能离开地面——

现在他真的是那个可耻的人了。詹姆的头还在隐隐作痛，梦里的画面过于真实，他完全知道是为什么：自从那晚他撞破西里斯与安塔尔丝亲热的场景后，他的思维似乎自动攫取了让他兴奋的信息，在脑海中构造出各式各样的香/艳画面，不断创造更多的梦境景象。

三番五次的幻想如一个巨大的锤子，一下又一下地砸着他的道德底线，警钟的轰响冲击着他的耳膜，彻底把他拽入混乱的深渊。

相比之下，连安塔尔丝的蛇佬腔都只是一桩无伤大雅的小秘密而已。

“我曾经有过喜欢的人。”

莱姆斯坦言，“但是我永远也无法与她相配……我一定深深地伤害了她，但是我不得不这样做。”

“你在忏悔吗，莱姆斯？”

詹姆罕见地进入了深入思考的状态。这段时间的一切让他对爱情有了新的看法。

现在，詹姆认为他有必要开导他的好兄弟了，全然不顾是谁先提起的话题。

“我回来了——”

西里斯如旋风一般卷了回来，宿舍的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西里斯靠着门，看着坐在一起的詹姆和莱姆斯，不禁瞪大了眼睛。

“你们在干什么？讨论哲学吗？”

西里斯奇怪地看着他们，“我记得我们的地图还有好多部分没完成呢，我以为你们会在干这些。”

“我们暂时没有认识宇宙的爱好，西里斯。”

莱姆斯的脸上已经完全看不出先前短暂的痛苦，他又恢复到了往日温和的神态，“而且，你居然是我们之中最着急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