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在那天以后,詹姆又把球场让出来了,格兰芬多的训练时间回归到原来的水平。
西里斯对此没什么反应,他认为詹姆只是从自己和安塔尔丝联手把他蒙在鼓里的不快里走了出来。
但莱姆斯早在詹姆霸占球场的传闻钻进他的耳朵里时,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但愿是他想多了。
开学的时间过去了一个月,被期待的那场暴雨终于降临在霍格沃茨。
黑沉厚重云低低地悬在幽深的禁林上空。倾盆瓢泼的雨水哗啦啦地从树林间的缝隙冲刷而下,在地面上砸出一个个浅坑,水花溅到四周堆积的石块和半分解物质上。
五个从头到脚都被淋透的人围在一棵过分粗壮的树边。
他们早在电闪雷鸣之时边已经在这个埋藏了药水玻璃瓶的地方等待。他们为之努力了数年的心血结晶终于将在今晚完成最后的关键一步,每个人都面色紧绷,死死地盯着手心的玻璃瓶。
安塔尔丝用手指晃了晃已经变成血红色的液体。她已经看不出来她的黑发和唾液的雏形了,而她将要捏着鼻子喝下这瓶发酵了足足有几个月的药水。
当第一束雨水的水珠从叶尖滑落时,除了莱姆斯以外的所有人相互对视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把瓶中的精华一饮而尽。
第一次变形是个实打实的痛苦过程——安塔尔丝在今晚确凿地相信。她能感受到全身的骨骼被拆分和重组带来的强烈不适,血液和肌肉为了贴合全新的骨架而迅速改变流动方向与结构状态,她的脑海中出现了那个属于她的动物。
她相信那就是了:安塔尔丝无暇去观察同伴对变形规程的反应了,她的上半身的高度降低,视线也随之移动,尾椎骨向后延伸,长出毛茸茸的尾巴;耳朵向上竖起,嗅觉在一瞬间变得灵敏起来,夜视的能力加强了,但周围的绿色存在感在减弱……
一只漂亮的灰狼出现在原地。
安塔尔丝低下头伸出自己的爪子,左右回望着,检查自己的变形是否完全。
很好,没有出什么差错。安塔尔丝终于安心地在原地坐了下来,前肢随意地搭在前面,观察詹姆和西里斯的变形。
莱姆斯在见到安塔尔丝的阿尼马格斯形态时,差点没有站稳。他伸出手扶着那棵古老的大树的树干,庆幸正在变形的安塔尔丝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
狼,他的噩梦之源。
他在被格雷伯克咬伤后,狼的尖牙和利爪在很长一段养伤的时间里,成为了他的梦境里最常见的元素。
在第一次经历变形时,他的咬伤甚至没有完全愈合,就被迫经历极致的变身的痛苦。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嚎叫和愤怒,竭尽力气去发泄,砸坏所有他视线范围内的物件,却又因为年幼的弱小力气,被家具的尖角扎到后脑勺。
莱尔在第二天的清晨打开了锁,霍普冲了进去,抱着怀里昏迷的六岁莱姆斯,不忍心的眼泪砸在他染血的衣领上。
而安塔尔丝变成了一头狼。
狼与狼人是不一样的。狼人保留了凶暴的特性,而狼反而更能保持理智。
名义上的动物反而更加智慧,掺杂了人类特性的生物却是凶残的化身。
当最初的惊恐过去,莱姆斯发现,她和他的狼人形态截然不同。
眼前的灰狼皮毛健康光泽,眼神清澈理智,动作流畅优雅,那是一头充满生命力的、自由的、完整的狼。
这一刻,“狼”在莱姆斯心中的定义被撕裂开来:一边是他痛苦和失控的疾病;一边是她健康美丽的灵魂化身。
他一生都在渴望被完整接纳,包括那个他憎恨的狼人部分。而眼前的安塔尔丝,以一种更加纯粹和毫无负担的方式,向他展示了狼形态也能是自由、甚至高贵的。
莱姆斯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他喜欢的女孩,在宿命的指引下,竟然也有着如此与他相契合的地方。
一个黑乎乎的大东西凑了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嗅了嗅安塔尔丝的气味,然后展开嘴,一口咬住了安塔尔丝的嘴筒。
安塔尔丝迅速想要把自己的嘴张开以挣脱这种突如其来的束缚:这也太没有边界感了!
她很轻松地就做到了。西里斯的脑袋退了回去,微微歪着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他变成了一只熊一样大的黑狗。眼前这只狗的瞳孔颜色与西里斯的一模一样,尖耳朵竖了起来,尾巴在身后摇啊摇。
一只……狗?
安塔尔丝把自己的头向后仰。她眯着眼睛扫视了西里斯的全部狗身,他的皮毛服帖地贴在健壮的骨架和肌肉上,看上去十分兴奋,不断地东张西望,还伸出爪子在面前的地上刨了刨,像是在适应自己的新四肢。
总而言之,这是一只威风凛凛的黑犬。
但是,放在狼面前,狗的气势就有些不够看了。即便安塔尔丝的体型要比西里斯小上不少,但她坚信自己的眼神绝对比西里斯的要更加富有攻击性,浑身未被驯化的气息也要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