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瞻鹤没有搭理印淑姿,而是看向了许启明和许瞻川,“秦阿姨她们很快就会有结论,我希望你们能够接受。”
许启明脸上神色先是一僵,随即就紧紧皱起了眉头,“瞻鹤,你和瞻川是亲兄弟,非要闹成这样吗?他也受到教训了,你还要让那些人对他做什么?”
印淑姿忙给许启明抚胸,“你别激动,瞻鹤不会不管瞻川的。”
许瞻鹤突然轻笑出声,“我为什么还要管他?”
这话一出,许启明和印淑姿皆是一愣,一直没说话的许瞻川猛地抬头看着许瞻鹤,“哥,我又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许瞻鹤的目光吓住了,悻悻地闭上了嘴。
许瞻鹤神色平静却难掩失望地看着许瞻川,“今天这样的事,在你看来还不算大事吗?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要求不高,只是希望你能够时刻记住你是京宁许家人,不要为许家抹黑,可你,做到了吗?你没有。你离开京宁吧,带着你的妻儿去国外生活。”
从进入宴会厅后就没再说话的田一此时笑了起来,她用手包点着许瞻川的胸口,“他说的对,你就是个废物,我竟然信了你这个废物的话。”她看着许瞻川瞬间惨白的脸,凑过去一字一顿,“许瞻川,我和你没完。”
许启明已经极为恼火,见田一又来火上浇油,顿时就气得指着她,可他话还没出口就被许瞻鹤打断了,“父亲,今天是我的订婚宴,哦,同时还是许瞻川和田小姐的订婚宴,你确定要在订婚宴上对自己已经怀有身孕的小儿媳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吗?田伯父他们也该到了,你该准备一下去和他们谈谈许瞻川与田小姐的婚事。我还有事就不在这里陪着父亲、母亲了。”
他说完后,对着几人微微颔首,便握着温觉浅的手转身离开。温觉浅被他带着离开,听着身后许启明粗重的喘息、印淑姿的劝慰、田一带着咒骂的笑声,她觉得有股凉意顺着她的脚踝瞬间到了头顶,整个人不由自主地抖了下。
许瞻鹤察觉到温觉浅抖了下,便停下了脚步,“是感觉冷吗?”
温觉浅抬头看着许瞻鹤,她的心绪直到此时依然是有些乱的,她也知道许瞻鹤问这句话的本意,但她无法回答。她无法告诉他,她感觉到的冷不是来自宴会厅中的任何一处或一物,而是来自还握着她的手的他。他的手温热,可她就是从这份温热中感觉到寒意,那是从骨子里冒出来的恐惧带来的寒意。她觉得自己没有害怕他,恐惧也并非全都来自他,甚至她此时还有些依赖他,可这一切都不能改变一个事实,她的确从许瞻鹤身上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这股寒意让她觉得冷,心冷。
她垂眸无声地轻轻呼了口气,她感觉自己像是不小心摸到了一个从没见过的世界的边缘。那个世界有自己的规矩,自己的活法,天生就带着刺骨寒意。而许瞻鹤呢,就像是那个世界开在她面前的一扇门。寒意就是从门里漫出来的,通过他温热的手让她知晓了这世界上还有这样一种冷。
许瞻鹤没有等到她的回答。他的目光在她裸露的肩头停留一瞬,便抬手招来服务生,低声吩咐了一句。不到两分钟,一条烟灰色的羊绒披肩被送来。他接过后展开,披上她的肩。披肩边缘织着银丝暗纹,在她墨绿色的丝绒裙摆上泛起一层月光似的冷泽。“披着吧,”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宴会还要很久。”
温觉浅握着披肩,眨巴几下眼睛,终于从杂乱的心绪中确定了一件事,她现在和许瞻鹤已经是未婚夫妻了,无论协议上对于这段关系的时间长短如何定义,她迟早都要面对他的世界。那个世界是寒冷的,却未必没有一丝暖意,就如许瞻鹤为她披上的披肩,此时不正为她带来暖意?她对着许瞻鹤微微笑了下,“谢谢,现在好多了。”
许瞻鹤听到温觉浅说谢谢时,正侧头看向宴会厅大门的方向,那扇大门再次被人推开,一群人快速进来,目标明确地走向了许启明等人所在之处。他收回目光,抬手将披肩往上拉了拉,“不客气。如果你感觉累了,可以和伯父伯母他们到休息室去休息一会,我让人送茶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