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结账。”江羽墨放下银子直接离开。
伙计看见桌子上几乎没动的菜,他讶然。
这怎么回事,这来的客人怎么还有剩的?
不过他也没多想,只当是江羽墨突然有事离开了,便拿了银子招呼下一位了。
夜色渐渐浓稠,清冷晚风穿街而过,吹散了酒楼门口的喧嚣浮华。
皎洁月光倾泻而下,将长街映照得一片清辉,褪去白日热闹,徒留几分寒凉静谧。
苏轩阁的内堂之中,李贵悠然端坐品茶,神色闲适自在。
一旁的吴子兰却无暇歇息,埋首伏案,一刻不停地核对账目,指尖飞快拨弄算珠,神情认真忙碌。
二人一闲一忙,反差格外鲜明。
李贵呷了口热茶,慢悠悠抬眼看向伏案的吴子兰,语气闲散:“账目慢慢对便是,何必这般心急,天色都这般晚了。”
吴子兰头也未抬,指尖不停清点账册,眉宇间带着几分严谨:“如今铺子生意日渐红火,往来银钱账目繁杂,分毫都差错不得,早些理清心里才踏实。”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下人快步走入内堂躬身禀报。
“二位照顾,苏公子来了。”
两人急忙起身,果然,没一会苏杭就神采飞扬的走了进来。
他二话不说便径直落座,眉宇间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傲气,随手捞过案上铺开的账册,漫不经心地瞄了两眼,脸上的笑意愈发张扬肆意。
“倒是辛苦二位了,这么晚还在忙活铺子的琐事。”
苏杭语气轻佻,丝毫没有翻看账册的认真,指尖随意划过纸面,眼底满是自得。
他自打靠着苏轩阁的红利捞了不少好处,便愈发觉得这铺子的生意离不得他的权贵,行事也愈发傲慢张扬。
吴子兰见状,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连忙合上账册,拱手恭敬道:“分内之事,不敢辛劳。今日铺中流水颇丰,各项收支皆已核对大半,只剩些许细碎账目尚未结清。”
李贵也随之附和,态度谦和:“多亏苏公子的神机妙算,近来客源源源不断,生意才能这般红火。”
“不过,我们这苏轩阁现在风头正盛,那个上面会不会查探啊?万一……?”他没接着往下说,毕竟这东西要真的是县衙派人来查,那他们都得掉脑袋。
“李掌柜,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既然我敢做,就不怕他们来,就是县衙来查,他们也没有什么证据不是。”苏杭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冷笑,语气满是笃定傲气。
他背靠世家权势,还有侯府撑腰,自己又早已将上下门路打点妥当,平日里行事虽张扬,却处处藏着后手,哪会惧怕寻常官府查探。
吴子兰闻言依旧心头微紧,放下手中算盘,低声劝道:“苏公子,话虽如此,可树大招风,近来咱们生意太过惹眼,还是谨慎行事稳妥些,切莫太过张扬。”
“哼,谨慎?”苏杭嗤笑一声,往后慵懒靠在椅背上,抬手轻敲桌面,“有我苏家撑腰,有整个侯府撑腰,你们怕什么?”
“再说整个县城之内,何人敢轻易动我?你们只管安心打理生意,只管大把敛财便是,其余纷扰琐事,自有我来摆平。”
李贵见他态度坚决,知晓再多劝说也是无用,只得压下心底不安,拱手应声:“既然苏公子心中有数,那我等便不多言了。”
夜色更深,屋内烛火摇曳,映着几人各异神色,有人满心安稳依仗权势,有人暗自忧心前路难测,平静表象之下,早已暗潮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