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宁把手里的烟在脚边灭掉,站起来,扒扒头发:“不算什么大事儿。”
“还不算大事儿?”沈泽往前几步抓住邹宁手臂,“被谁打了?”
邹宁一张脸上分布淤青,嘴角被打裂,残留着干涸血迹。
邹宁笑容有点维持不住。
沈泽伸手想碰一下,邹宁下意识偏开头躲避。
沈泽拽他一下:“谁干的?到底是谁?”
“陈刚。”
“怎么是他?”沈泽吃惊。
两个人没在这个地方待太久,主要是沈泽觉得,这里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让邹宁跟仓管请半天假,把他带去附近一家咖啡厅。
两人对坐,沈泽表情一直处于阴郁中,憋着一口气,端起咖啡准备喝一口压压火气。
被烫到,沈泽惊呼声又放下,抽张纸巾盖住嘴。
邹宁失笑。
“你还能笑出来?到底什么情况?”沈泽严肃询问。
邹宁实话实说:“他今天大清早找上门,还带来两个人,把我家砸了。”
“他怎么会知道你住哪儿?”沈泽觉得问题有点严重。
邹宁嗤笑:“他那种人有什么干不出来?何况手里有点小权力,要查我住在哪儿不难。”
“之前小纪总说,关于他骚扰我的证据已经交给警方,公司法务部会对他提起诉讼,他还敢这么嚣张呢?”沈泽说得咬牙切齿。
邹宁表情变得很难看,本以为这件事早就结束,没承想,今天就发生这种事儿。
脑子里,都是陈刚今天早上说给他的狠话。
“沈泽。”邹宁犹豫半天开口,“估计这份工作我也没办法继续做了,可能连这个城市都待不下去,只能回老家。”
“什么意思?”
邹宁半低着头:“他说,就算融丰集团有证据起诉,他也没真的对我们俩做出什么事儿,最多罚点钱就能出来,到时候不会放过我。”一只手在桌边抠挠。
“我一个外来户,在这儿无亲无故,确实斗不过他。”
“好不容易才有现在这份好工作,你甘心这么走?”沈泽质问。
邹宁苦笑:“我们这种人,来这种大城市本就格格不入,要不是为了钱,谁愿意背井离乡,被人欺负践踏?”
“这么好的工作确实舍不得,丢了之后,恐怕这辈子都没这种好机会,那又能怎么样?”
抬眼看向对面:“他有关系又有钱,要整我太容易,我爹妈年纪大了,我要出点事儿,他们该怎么办?”
“那你找我来是为什么?难道不是为商量对策?让我帮忙?”沈泽实在想不明白。
邹宁笑笑:“你是我在这个城市认识唯一的朋友,我要离开,还是想让你知道。”再低下头,声音放轻很多。
“对不起,我原本说过,会跟你一起偿还给陈刚的赔偿。”
“说什么屁话?赔偿?”沈泽咬着牙,“我明确告诉你,这件事没完,我不但要让他进去出不来,还要让他把之前拿到的赔偿都吐出来。”
邹宁有点慌:“别,你可不能冲动。”因为着急身子往前一节。
“他就是个下三烂,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你好不容易稳定,现在挺好的,别跟他继续纠缠,免得…”
“怕什么?我们光脚不怕穿鞋的。”
沈泽语气有股狠劲儿,触及邹宁脸上淤青胸口就发疼。
“你踏踏实实讨生活,脚踏实地挣钱,做错什么了?凭什么被他这种畜生欺负被他打?你就甘心?”
“没办法。”邹宁说,“我什么都没有,拿什么反抗?”
沈泽呼吸变得急促,之前发生的种种都在脑海中过电影似的闪动。
陈刚那副恶心人的嘴脸越发清晰,不断放大。
沈泽攥紧手:“你不能这么走,太欺负人了。”发红的眼望着对面愁眉苦脸的邹宁,“我倒是有个办法。”
“什么?”
沈泽冷声说:“不敢保证让他立马付出代价,但最起码,让他以后都没时间跟精力找你麻烦。”
私人菜馆,小包厢里。
四个男人围坐,手里夹着烟,包厢内烟雾缭绕,呛得人睁不开眼。
桌子上的菜吃得七七八八,酒杯满着。
中间坐的男人单脚踩在凳子上,抽口烟咧开嘴:“刚哥,你这段时间官司缠身,还有时间喊我们喝酒?”
他嘴里的刚哥就坐在他旁边,喝得脸红到脖子,正是陈刚。
陈刚把手里的烟灭掉,哼道:“官司缠身怎么了?就这点破事儿我还解决不了?”
“听说是融丰集团出面起诉,确定没事?”最先问话的男人再次询问。
另外两个人灭掉手里的烟,担忧望着陈刚。
陈刚靠向椅背,笑得很张狂:“能有什么事儿?大不了就是赔钱,老子不缺的就是钱。”
王虎笑着点头,端起酒杯抿上一口放回去。
旁边赵西也频频点头:“就是,融丰集团怎么了?公司再牛逼,起诉也得走流程,拿证据,就他们手里那点证据,能把刚哥怎么样?”
“那俩当事人,一个孤儿一个外来户,有什么好怕的。”李金胜在旁边附合。
王虎往这边转点:“我这几天也打听到一点,这俩人有一个姓沈的,听说跟融丰集团那位小纪总关系不浅,真的假的?”
“什么关系?”陈刚不屑,“你们别以为纪承真是外面传的那样,什么心眼好,脾气温和。”
“你们觉得生在纪家,又有个纪云琛那样的大哥,能是软柿子吗?他沈泽一条野狗,也配跟人家小纪总有交情?”
另外几个人听到这笑出声,满是嘲讽。
陈刚继续说:“我现在就是后悔那天太客气,应该再狠点直接给他睡了,把他睡烂,看他还有什么脸叫嚣。”说着难听的狠话。
陈刚笑得轻佻:“他以为巴结上小纪总就能咸鱼翻身?笑死人,依旧是个烂货。”
“你咋就瞧上这么个人?真那么好?”旁边王虎好奇打听。
陈刚吸口气舔舔唇瓣,笑容变得猥琐:“怎么跟你们形容呢?”手在下巴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