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承忙完工作,风风火火赶去办公室,并没有看到沈泽,揣着一肚子烦躁只能先离开。
上了车。
车后座上等他半天的纪云琛睁开眼。
纪承系上安全带,往后看过去:“你跟沈泽谈得如何?”
纪云琛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跟他深深对视着。
纪承看半天有点莫名其妙,身子转过来些:“怎么样?”又追问一次。
纪云琛说:“查过监控了吗?”
纪承严肃起来,点头:“查了,已经拷贝。”把u盘掏出来。
“监控画面清清楚楚,沈泽没有任何不体面行为,是赵赫主动纠缠再到动手动脚,沈泽是被他惹急才动手。”
“起诉,交代公司法务,全权跟进这件案子。”
纪承有点意外。
纪云琛嗤一声,说:”你这一副白痴样是什么意思?”
“应该我问你什么意思吧?”纪承眉毛一挑笑出声,把u盘放进口袋坐好,“跟沈泽谈了一场,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纪云琛冷冷盯着纪承后脑没搭理。
纪承从后视镜看着他,嘴角翘起来:“这要是之前,你问都不会问一句,现在居然让我通知法务部。”再扭过头,“诶,是打算把赵赫往死整?”
纪云琛撩起眼皮,眼里流光充满不耐烦。
纪承赶忙抬起手:“行行行,我闭嘴。”可惜控制不住,“让我再最后问你几句话。”
纪云琛给他一个有屁快放的眼神。
纪承严肃些:“不管是陈刚还是赵赫,对沈泽下手,如果非要说沈泽有什么问题,那就是长得太好看,这一点你承不承认?”
纪云琛没说话,这种态度算是最好回答。
纪承叹口气:“你之前就是用有色眼镜看他,这是不对的,我认为,你应该跟他道歉。”
“你疯了?”纪云琛冷笑质问。
纪承撇嘴转回去:“我只是实事求是,就算你是我哥,是融丰集团总裁,这件事你做得不对就该道歉。”
纪云琛脸色一瞬间变得很难看。
纪承也不在乎,继续说:“你之前心里怎么想,对他什么态度,他心里肯定都明白,难怪会那么委屈。”这番话严格上来说是嘀咕。
沈泽哭着控诉的样子在纪云琛脑海浮现,让他莫名一阵烦躁。
把目光转开看向车窗外,正好看到穿着工作服从仓库大门出来的沈泽。
纪云琛目光追着那道身影,直到走远。
“开车。”
沈泽一天班都没上完,回了家。
他开着电瓶车回到孤儿院,在打扫院子的沈图听到电动车声音先愣一下,刚开始以为听错,再听到脚步声才确定。
拿着扫帚急忙往外迎。
沈泽走进大门:“我回来了。”
沈图在原地站定,嘴巴嚅动没说出话,不解地看着沈泽。
沈泽表情有点僵硬,把钥匙塞进口袋走到跟前,抓住沈图手里的扫把:“我来扫,你歇会儿。”
沈图没松手,稍微弯下腰:“出什么事了?”
“没有。”沈泽还在抢扫把,奈何沈图抓得很紧,沈泽只能放弃直起身,“没什么事儿,就…就是…”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现在也不能确定仓库的活还能不能继续干。
跟纪云琛谈话结束后 ,他在3号仓库门口坐了一个多小时,既没有人喊他干活,也没有人通知被解聘的消息。
他满脑子都是自己在办公室哭着咆哮的一幕。
他想着,与其像丧家犬一样被人赶走,不如自觉点离开,还能保留一丝最后的体面。
“到底怎么了?”沈图很担心,抓住沈泽手臂,“阿泽,我就算再没用还不至于让你在外面受委屈,有事儿一定要跟院长说,院长会帮你,咱们…”
“真没事。”沈泽盖住沈图的手,挤出勉强的笑容,眼里都是愧疚,“我…我就是…。”抿紧唇瓣深吸口气,“这次的工作可能又保不住了。”
沈图怔忡,转身走到墙边把扫把放好,端起两张凳子过来。
给沈泽身后放一把,自己坐下:“坐坐,不用急,跟院长慢慢说。”
沈泽坐下,并着双腿把手放在上面,半低着头。
沈图眼里都是沈泽,这孩子,15岁才来孤儿院,但他比孤儿院的每一个孩子都要听话懂事,也最让沈图心疼。
沈图见面前人闷着头迟迟不出声,也不着急。
慈爱浅笑,给沈泽整理有点长的刘海:“头发长了,今天下午没什么事儿,带你去理发。”
“好。”
沈图用手包裹住沈泽的手,轻轻摩挲。
沈泽轻颤下没抬头,感受手背上的粗粝,沈图手掌分布着很多老茧,手背也只有皮跟筋。
沈泽心尖针扎似的疼,眼中出现水光。
“对不起。”声音很小。
沈图愣神,半晌才反应过来凑近沈泽:“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嗯?”
“我很没用,什么都做不好。”开口只有气音。
沈泽全程没抬过头,两只手紧紧攥着自己裤子,说完话咬住唇瓣,眼泪在眼眶打转。
沈图从凳子上起来蹲在沈泽面前,往上看,正对沈泽泪眼。
沈图温柔一笑:“傻孩子,你说什么呢?这些年,要不是有你陪我一起撑着,我老早都倒下了。”
“尤其最近这一年,孤儿院这些孩子因为你才有一口肉吃,你怎么会没用?”
“阿泽也才只有21岁,在院长眼里,还是个孩子,却要扛起这么重的责任。”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千万不要说这种话,院长听着难受。”沈图在沈泽手上一遍遍搓揉,低下头。
“孩子,生活就是这样的,没有那么多一帆风顺,仔细想想,我们身体健康,有遮风挡雨的地方,能吃饱穿暖,已经赢过很多人。”
沈泽听着沈图温和慈爱的安抚心情平复很多,深吸口气,与沈图那双温暖的眼睛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