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峰笑里藏刀:“小姑娘,我程家位居五大氏族,何况你们短时间也拿不到我们叛族的证据。
要动我程家未来的家主,可要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担得起后果啊。”
他丝毫不显慌张,反而比楚宁还要从容些。
“谁说我没证据了?”楚宁向右移步,重新坐回草堆。
“素闻程家二少主终日左拥右抱、美人相伴。不过在我看来,这些比起大少主的金屋藏娇,可谓是相形见绌。”
...
五日前,程门酒楼。
楚宁斜靠窗台,望向远方。
她左腿翘起,左肘搭在膝盖上,右手三指拎着茶杯,伸向窗外,硬生生将茶喝出了酒的感觉。
雅间房门被人敲响。
楚宁微微抬手,施法将门打开。
待门外人入内站定,房门也随之关上。
墨白看清屋中人的长相,惊道:“怎么是你!”
“墨公子请坐。”
楚宁自窗台上从容起身,走至墨白对面木椅,与他一同入座。
墨白心存戒备,问道:“敢问姑娘究竟是何身份?”
楚宁道:“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只需要清楚一点,我是当下唯一能救你出程府的人。”
墨白道:“可我要怎么相信你?”
楚宁笑道:“我能递字条给你、又能悄无声息地安排好这次的会面。这些...还不够吗?”
墨白仍然很是不安:“可姑娘定在这里见面,不怕被人发现吗?”
楚宁道:“程烬恨不得将你藏得无影无踪,又有谁会认出你?”
墨白起身行礼:“还是姑娘思虑周全。不知您希望我做什么,我定然全力以赴!”
楚宁点头回礼,问道:“我想先了解了解,你的过往。”
心里‘咯噔’一声,墨白很不是滋味,一段不愿提起的往事,被他娓娓道来...
我本为南海鲛人一族,家中世代经商,以贩卖珍珠宝石为生。
多年前,程烬下南海采买,找到了我们。
我还记得与他初见时的场景,我带队前往海边采珠,不慎失足落水,他不见半点犹豫,立刻跳入海中救我上岸。
看到我幻化而成的鱼尾时,他才想起来我是鲛人。
自此,我们两家便常有往来。我家人向来热情好客,议商期间程烬便一直住在海底墨府。
我与他很是投缘,不过短短数月相识,情谊却以远超多年好友。
直到一日月上梢头,醉吐真言。
我才知道,他对我怀的...居然是那样的心思。
那晚以后,我们很少再交谈,也渐渐断了生意上的往来。
程烬走后没过多久,我们谋了笔很大的生意。但在交货前一天,墨家的采珠场被对家报复炸毁。
一夜之间,大半采珠人命丧当场,墨家祖宅和所有商铺通通典当。我也因此...被卖去极乐阁抵债。
极乐阁里的艺妓,男人往往比女人难以过活。
进去不久、老鸨告诉我,我爹娘被债主逼得自尽,让我死了逃出去的心思。就在我以为这辈子都要糟蹋在那种地方的时候——程烬出现了。
他替我赎身,安顿我在程府暂住,还替我操办我父母后事、摆平债款。
初入程府,他事事周到、处处体贴。对我从无逾矩的行为。这又让我怎能相信,他是害我家人的幕后真凶呢?
他认为我单纯,我就装得单纯;他想让我听话,我就对他无一不从。
我拼命让他放松警惕、动用仅剩的资源去查一个我不愿接受的答案。在进到程家密室的那一刻,我还心存幻想。
账本上当年的雷符购买载录和死士调令,我看了无数遍。
我不停的核对日期、账簿,一遍一遍告诉自己这是错的、是巧合!我...我甚至傻到想拿着册子当面去找他,听他说一句‘不是’。
不过他也没给我这个机会,没过多久,他就拖着一个人进了密室,当着我的面,杀死了我在世,唯一的亲人。
...
“我要你进密室,帮我拿样东西。”
“好。”
——临走前,墨白问道:“程家会是什么下场?”
楚宁道:“你有顾虑?”
“我曾试探过,程家做的那些事情,与二少主没有关系。”墨白犹豫着开口:“能不能不要牵连到他?”
楚宁疑惑:“你居然不恨他。”
“恨,怎能不恨?”墨白眼尾泛红,吐出口浊气:“他哥哥害得我家破人亡,每每见到程家人,我都仿佛心如刀割一般喘不上气。
墨白饮下面前凉透的茶:“程渡是个很奇怪的人,他好似不会生气。
自从我知道了真相以后,便被程烬关了起来,期间程渡来看过我很多次,我没有给他过一次好脸,甚至动手伤他。他不知晓实情,只以为是我心情不好,笑着说下次再来看我。
程烬不让我出门,他就偷偷带我出去;我说我困于一方天地,寂寞孤单,他便真的为我找来了你们,陪我聊天解闷。
我从未想过程家会养出一个这么天真的孩子,也认为他不该是和他兄长一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