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这儿挺...”话未说完,就被洛枫宴一个眼刀堵了回去,楚宁连忙调转话头:“我去换身衣服就走。”
——果然,对这丫头,有时候就得来硬的。
洛枫宴想。
往后几日,楚宁失去了晚睡晚起、吃酒饮冰的权利。被洛枫宴看着,连冷水都没碰一下。但她没有反感,很是安心。
相比之下,余星辰内心却总是忐忑不安。中途楚宁一月一次,雷打不动的旧疾复发,更是把她吓得魂不守舍。
“星辰,明天上元节,想不想去见见你母亲?”
小家伙听后,当即两眼放光连连点头,头顶的乌云立刻消散,转为晴天。
最近沙济怀看楚宁太过清闲,便催着她做年前的岁考卷,楚宁写到法阵法术也还好,虽然比较低级她也不会,但是能编,可到了文史经学,那简直能要了她的命!
锦上离又不教这些、她在课上也不好好听,当晚好不容易写完,拿给沙济怀看时,果不其然——错的惨不忍睹。
很长时间没教过差生的沙老先生陷入了沉思,于是毫不意外,最近这几天一直让她静心做功课。
往年今日,杜爷爷都会在这个时候包浮元子。楚宁大脑一转,她一定要趁师祖今日还没给她布置课业之前赶去给杜爷爷帮忙,这样下午就不用学习啦!
哈哈哈哈哈哈,她可真聪明!
楚宁搂着她:“咱们去帮杜大人包浮元子,明天带给你母亲好不好?”
“好!”小家伙笑嘻嘻地答。
午间太阳正盛,杜康便把制备浮元子的材料拿到了院子里。
楚宁带着余星辰过去时,他正在炒黑芝麻。
黑芝麻经小火慢焙炒出浓香,火候正佳时盛出,再放入石臼中捣成带有细小颗粒的粗末,而后拌入糖霜,加一大勺猪板油增香塑性,喷香细腻的黑芝麻馅便做好了。
桌上还放有已经调好的红豆沙馅和果仁馅。
随后,杜康取来糯米磨粉,滤水揉团,楚宁想去帮忙,被杜康拦下,说揉面太难了,等包的时候再来帮忙。
所以,她便和余星辰站在对面,目不转睛地看着杜康将粒粒糯米粉揉成温润粉团。
包馅环节,杜康给二人做起示范,他取来一小块粉团,捏薄裹入馅料,轻轻聚拢,他的指尖一捻一揉,不一会儿便包出了一颗圆润饱满的浮元子来。
“包时要用拇指按馅、虎口收口,这样才能包紧不散。最后,再滚上一层干粉,防止粘锅,就好了!”杜康将刚刚包好的放入托盘,道:“试试?”
那头楚宁双手晃动,跃跃欲试。
她和余星辰一人揪一小块粉团包了起来。
楚宁表面一副轻车熟路的样子,很快上手。
杜康望去觉得不用操心,就专心教余星辰怎么包了。
“面少了,再拿一点。”
“诶不敢挑这么多馅儿,包不进去。”
“搓一搓,搓一搓就圆了!”
勉强包好一个,累得杜康满头大汗,他转头去看楚宁。
只见一个满是棱角裂痕的丑东西映入眼帘。
杜康想想...这要是继续下去,明天早上都包不完。他一手揪一个小粉团,递到楚宁和余星辰手上:“不包了啊,拿去玩儿吧!”
于是,一大一小两个孩子被无情地撵出阵地,当起木桩。
“丫头今天还蛮有兴致的嘛...”洛枫宴自不远处观望。
沙济怀笑着摇头,他已在此站了许久:“不愿意读书...和你儿时一模一样。”
“我何时这样过!”洛枫宴偏头:“明明和霜冉一样,不爱读书。”
沙济怀轻叹口气,捋着他的胡子。
兄妹俩都不爱学习,可洛霜冉要比他省心的多。
洛枫宴小时候可是坐不住的性格,一提功课,便是头疼腿疼肚子疼。
为了不学习,十里开外的人家家里小猫上树,他都要热心肠地赶去,把猫救下来。
沙济怀每每见此,都头疼不已...
只是那么一天,母亲为族陨世,父亲为爱殉情。他突然长大了。那一年,他被迫接替族长之位,沙济怀成为长老院院长,受老族长之拖,教养他与洛霜冉成人。
从那之后,洛枫宴日也用功、夜也用功,承担起长兄如父的责任、从不学无术变成了众人期待的族长。
楚宁是背着沙济怀站的,她能感觉到师祖一直在看她。
怎么还不走!楚宁心想。她绷直身体站桩,手上的粉团被拉长、折成一团、再拉长、再折成一团...
周而复始,直到粉团干的一扯就断。
沙济怀和洛枫宴看了小会儿,也来了兴趣,一齐走去帮忙。
楚宁见沙济怀没提功课的事,嘴角悄悄后咧,满满“自豪”之感。
冬日暖阳紧紧裹住为数不多的温馨,灿烂橙光洒下,洋溢出每个人的笑颜。
后来经过不断地言传身教,楚宁终得要领,包起来游刃有余。
余星辰照猫画虎也似的包了几个,虽然很丑,但勉强能下锅。
杜康拿来席罩盖住包好的浮元子,笑着说:“明天吃时直接打开下,方便得很...”
楚宁笑着看杜爷爷收尾,在后面抱紧余星辰,用沾了面粉的手揉着她的小脸——怎么能这么可爱!
不远处,一名长老院弟子急匆匆赶来。
带着突如其来的一个消息,打破了这份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