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喝尽剩下的酒,紧接着又给自己倒了一碗:“下次必须去!”
“好~”楚宁拉长尾音回道。
她接过容祎倒完的酒坛,给自己碗中添满:“说说你吧,和家里人吵架了?”
容祎神色离开黯淡:“我舅舅家出事了。我娘这几天几乎都没回过家,一直在外面找关系。”
她拿起一块糕点在手上停了一息,又扔回盘中:“其实就是去吃闭门羹。我爹在长老院也不像长老们那般有地位,也没啥用。
我这几天就感觉特别无力,想帮忙,可什么也帮不上...
然后今天禧禧,在院儿里池子边玩儿,不小心掉下去了,我赶紧就过去捞她,结果刚好被我娘看到了,她二话不说就朝我吼,怪我没看好妹妹。”
楚宁掏出丝帕给她:“所以你就跑出来了?”
容祎点点头。
“大人的事,本就不是咱们该考虑的,伯母肯定也是因为最近事多,一时心急才这样。”
楚宁把糕点强行塞进她嘴里,说道:“伯父伯母没准现在都快急死了,满大街找你,后悔方才说的话呢。”
“切!”容祎把糕点拿下来,用袖子抹了把嘴:“让他们后悔去吧!”
“好啦。”楚宁拉着她的小拇指晃了晃:“不早了,快回家吧!”
“唉!”容祎挺直身子,装出一副大度模样:“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原谅她们吧。”
两个人动手收拾干净茶铺,一起出门。
容祎可惜道:“这个位置,咱们两家好像不顺路啊。”
楚宁笑道:“没事,又不是见不到了,快回吧。”
“你也是,再见啦。”容祎向她摆手离开。
楚宁靠在门前的柱子上,静静目送容祎走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反正都来了,干脆直接待在这儿?楚宁想着,就要回茶铺。
“小宁。”一个很温和的声音传来。
“师父?”楚宁惊讶转身。
只见洛枫宴朝她走近:“和师父回家过年。”
“监视我?”楚宁第一反应。
洛枫宴微微一笑,摸摸她的头,道:“关心你。”
楚宁避开他,扭扭捏捏地说:“不了,我不喜欢过年。”
“真的不过吗?”洛枫宴问道。
“星辰一直在等你。”
孩子不说话,好似在评估这个借口能否站得住脚。
“走了!”洛枫宴轻推她。
楚宁被推着走,却没有反抗。
回去的路上,楚宁心里七上八下——人怎么能这么别扭?
她又是不敢,又是期待。
...
重仁宫人不多,但特别热闹。
侍从们边打闹边挂着灯笼,见了洛枫宴和楚宁,也一改往日的严肃,笑着行礼。
院子里临时搬来了书案笔墨,杜康在旁边帮忙磨墨,洛展恒把着余星辰的手,教她写桃符。
余星辰一眼就看到楚宁来了,连忙挣开洛展恒,扑到她怀里。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洛枫宴在她耳边说道。
洛展恒和杜康也走过来把她围住,热情的和她打招呼。
楚宁勉强笑着回应,待的很不自在。
洛枫宴看出来了,道:“快写吧,别耽误了年夜饭。”
几人应下,围到案前接着写。
洛枫宴问楚宁:“我去找你师祖,要不要一起?”
楚宁鬼使神差地点点头。她有点怕沙济怀,但是就想在洛枫宴身边待着,便稀里糊涂地跟着到了书房。
沙济怀此刻一手吸烟斗,一手翻古书。洛枫宴敲门进来时,他看到尾巴后面跟个楚宁,还有些震惊。
“师父。”
“师祖。”
“嗯。”沙济怀应道,顺便收了烟。
洛枫宴轻车熟路的坐到茶案前煮茶,楚宁跟过去傻站在一旁。
“坐啊。”洛枫宴看得好笑。
楚宁依言坐下,略显局促。
沙济怀等茶煮的差不多时,合书走来。
洛枫宴给几人倒好茶水,还变戏法似的掏出用油纸包好的桂花糕递给楚宁。
“谢谢师父。”楚宁接过,小口啃食。
沙济怀想关心一下孩子,便开口问道:“年前学堂岁考,考得如何啊?”
楚宁放下糕点,老老实实回:“我没考成。”
“哦...”洛枫宴同他讲过,只是习惯使然,他开口一直是这个话术。
“那考卷呢,做完了吗?”
楚宁真诚地答:“做完了。”
沙济怀一想,还不知道丫头如今学业水平,便道:“拿来看看。”
楚宁抿唇,而后无辜地说:“没拿。”
实则压根没做,那考卷从洛枫宴给她到现在,还好好的躺在她的百宝袋里,连个褶皱都没有。
“师父!”洛枫宴看不下去了,于是乎为当年的自己撑一把伞:“大过年的!谈课业,伤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