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楚宁敲门。
敲完也没等洛枫宴回话,直接就进了。
洛枫宴一直望着窗外的余星辰,缓缓开口:“小宁,余府出事了。”
楚宁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眼露担忧神色:“您说。”
洛枫宴收回目光,转头道:“余家夫人刚刚服毒自尽,长老院派去守在余府外的弟子在察觉异常赶去时,已经晚了。
人暂时没事,但情况不容乐观,只怕就剩一两个月的光景了。余家主的妹妹近两日也在不停奔走...就差把长老院掀了,这件事总要让她知晓。
还有星辰,不一定能在咱们家久待。”
楚宁很激动地说:“星辰不行,别的地方护不住她!”
洛枫宴没有犹豫,直接说道:“好,我来解决。”
“但她母亲病重,你想好怎么和她说了吗?”
楚宁再次向秋千架的方向望去,默默不语。
...
楚宁回家时,已经天黑了,家里的烛灯下映照着两个黑影——估计是楚霞又来了。最近来的次数太多,她再偷听可真就消受不起了,便想着回重仁宫。
结果还没走远,烛灯之下,又照出第三个人的身影。
楚宁立刻转身,推门而入。
“娘、楚大娘、赵叔,都在呢!”楚宁热情地和三人打招呼。
赵叔笑着朝她点头,楚下则是一声轻哼,傲娇转头。
楚红起身道:“回来了,吃了吗?灶上给你留了饭。”
“吃啦!您不管我。”她自来熟地找了个位置坐,拿起楚红刚提来的茶水给三人一一倒下。
倒到赵跛子,她开口问道:“赵叔,这么晚都不回家,想来是很爱我阿娘啦?”
赵跛子闻言傻傻一笑。
楚宁看他又傻又瓷地模样,接着问: “打算什么时候娶我阿娘入门呀?”
“还入门!”楚霞白了她一眼,道:“有你这个拖油瓶在,这辈子她都入不了赵家的门!”
楚宁没有生气,反而震惊地说:“大娘,是不是我阿娘没来得及同你们讲?”
几人闻言,俱是一愣。
楚宁仍是笑嘻嘻地说:“我之前找过的一家活计问我愿不愿意做长工,包吃包住,还不反对我上学。
我一听这也太好啦!所以前两天都同他们谈好了,可以的话,年后就能去。等阿娘嫁去了赵家,我就在那边住下,岂不是两全其美?”
楚霞不可置信地看着楚宁,头一次从嘴里蹦出好话:“你这丫头...可以啊!”
“妹儿啊。”楚霞扒拉两下楚红,笑得合不拢嘴:“难怪你之前夸她能干呢!还有,我就说啊,这孩子的事要少操心...”
楚红在一边急得要死,偏偏身体就像被鬼附身了一样,怎么都说不出话,也做不出动作。
楚宁谦虚地说:“哪里哪里!大娘您过奖了。阿娘养我这么多年,我总要回报她呀。还有您老,这些年接济我们的恩情我永远都不会忘!
我老板人很好,每个月都多给我结月钱,等将来稳定下来,我一定多多孝顺您和阿娘。”
这一通下来,哄得楚霞更是合不拢嘴,先前对她的厌恶也彻底烟消云散:“好好好!你阿娘没白养你啊!”
接下来的时间,楚宁使出浑身解数,哄完楚霞哄赵叔,给二人迷的晕头转向,尾巴都快翘上天了,这才将他们送走。
待二人走远,楚宁才转身进了房里。
她与楚红气绿了的脸对视,没心没肺地说:“娘你早点睡,我做功课去了。”
楚红并不买账,挥手甩向桌上的茶壶,茶壶应声而碎,瓷瓶摔了一地。
“谁让你这么说的!”
楚宁从没见她这么生气,连忙跑过去给她顺气:“娘,别气别气,这安排不挺好的,两全其美!”
“去!”楚红气得不行,可孩子一心为她着想,她又有什么立场教训:“这么不愿意在家里待,还跑回来干什么!”
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进了卧房。
“娘...”楚宁小心翼翼地敲门,里面没有动静。
“您别生气了...早点休息。”
屋里,楚红哭的无声无息,她养了这个孩子两百年,从初遇时浑身是伤,到现在活蹦乱跳。
可与其说是她救了这个孩子,却不如说是这个孩子救了她。
夫君和女儿的一一离世,让她对生活早已无望,这个孩子的到来,无疑是让她再次体会到了为人母的感觉,就连空落落的内心也有了依靠。
孩子想让她幸福,她又何尝不知?
可连她自己也想不清楚,到底愿不愿意嫁?
二嫁与她而言,不仅仅是对楚宁的不负责,更是对亡夫与已故女儿的背叛。
她终究不敢向新的生活迈步,如井底之蛙一般,只会安于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