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程府的事我听展恒说过了。”
楚宁犹豫着问道:“那...您不怪我?”
洛枫宴叹道:“这次不怪你,还好是吃了药,才躲过邪祟侵袭。”
“啊?”
洛枫宴也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他们说的压根不是一件事。
他回想起三天前洛展恒哭唧唧地模样:“展恒父母早逝,初到重仁宫前,他那一脉的族老叔伯常嘱咐他要对我迎合讨好。
那时候,我为了打消他心中的这点芥蒂,没少费心思。后来他渐渐愿意与我亲近了,我也曾与他讲过不少我妹妹和小外甥的故事。
所以他才会维护自己的姑姑和妹妹,展恒虽然有不足之处,但胜在为人真诚坦率,从不在背后非议他人。”
楚宁像是只听到了最后一句话:“所以,您怪我那么说洛展恒,怪我那么说先神女和那个灾星。”
洛枫宴沉默许久,悠然开口:“小宁,你是故意这么说的吗?想试试我的底线,好知道自己在我心中的分量?”
“我哪儿有那么幼稚...”楚宁暗戳戳说道。
洛枫宴苦笑:“为什么要把自己想的那么坏呢?”
为什么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只觉得我生气的原因是那些小小的口舌之争?
为什么...要那么说自己呢?
我的阿怜,你究竟听过多少次别人对你的漫骂,才能习以为常的融入进去。
楚宁似乎在赌气:“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只是您从未见过我肮脏的一面。”
洛枫宴耐心地劝导:“你是谁,取决于你自己怎么想,而非我对你的看法。
我们家小孩,从出生起,便从未受到过一天公平的待遇,所有人见上一面,都要指摘一句。
我曾经告诉她“人言可畏,亦不可畏。畏之则长存,不畏则自泯。”,他人的评价轻如鸿毛,又何必为此忧心?
可再多劝慰,终究也要她自己能想开。有时候,你可以活得轻松一点,不要什么罪名都强加在自己身上。”
“可我...回不去了。”楚宁甚至不敢去回忆从前的岁月,她的双手沾满鲜血,又如何洗得掉?
她终究没有长成,舅舅还有娘亲期待的样子。
洛枫宴温和地说:“我只问你一点,你从前在锦上离做的所有事情,是出自本心,还是胁迫所致?”
楚宁立刻答:“当然是被逼的!”
“那就够了。”洛枫宴摸摸她的头:“小宁,你才多大!怎么就对自己的未来没有一点信心呢?
你这些年前行不易、在锦上离那种地方,自然也不会有人教你明辨是非。但如今,我既做了你的师长,便会防微杜渐,帮你慢慢改去以前的坏习惯,尽我全力给你一个健康快乐的环境长大成人。”
楚宁吸了吸鼻子,不停地抠着自己的双手,道:“可我非美玉,即便耗尽了心思,也未必能雕琢出精品。”
“那是我该解决的事情。放心小宁,我既收下了你,就断然不会放弃你。”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人无完人,曾经有错没关系,为师教你去改;现今有困惑也很正常,为师帮你找到方向。
你的人生还没开始,不要将自己困在过去。”
楚宁的眼睛有些发酸,她轻轻揉了揉,而后正了神色:“好。”
“还是很乖的。”洛枫宴欣慰地说。
洛枫宴起身去拿药箱,继而问道:“你前两天吃的药,是自己调配的吗?”
“是。”楚宁点点头。
“对自己可真狠。”洛枫宴无奈点评。
他拿出银针,示意楚宁躺到软榻上:“这药以后不要再吃了,旧疾复发时有危险就求助我,什么都没有身体重要!”
“好。”楚宁面无表情地回道。
一看就没走心。
不知道怎么的,每次一提到身体问题,这丫头就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捡自己能接受的听。
他苦口婆心地对小孩说:“要听话。”
“听着呢...”楚宁小声嘀咕。
“哦,对了。”洛枫宴像是想到了什么,故意说着:“这两天得赶快命人做把戒尺送来,总不能以后老去你师祖那儿借。”
人怎么可以这么平静地说出这么无情的话!
楚宁双手撑着软榻微微起身,目瞪口呆地表达不满。
震慑很有效果,小孩明显听进去了。
洛枫宴笑着道:“躺好,拜你吃的药所赐,今日进针应该会很疼,要忍一忍。”
楚宁听了这话,有点紧张。
进针时的确很疼、但没想象的疼,于她而言,还不到需要忍耐的地步。
留针期间,洛枫宴一直陪着她,大体告诉她陈舟那边的情况。
与她想的无二,阴阳堂的堂主熬不住审讯,交代出了背后是余家。
很快一炷香过去,洛枫宴边给她出针,边说道:“不早了,今晚留在家里休息吧。”
楚宁本欲拒绝,但想想余星辰初来乍到的,一个人她也不太放心,就应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