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低下头,下意识想要拒绝,紧紧攥着袖口。
洛枫宴仍然柔声劝道:“师父都喊过了,总不能再借口说我管不了你了吧?”
楚宁抿紧嘴唇,最终一点一点伸出右手递给他。
洛枫宴欣慰地上前搭脉。
拜过师就是不一样,真乖!
扶摇是锦上离的底牌,定然不好对付。因此,诊脉前他做足了准备。
原本很是心平气和,结果越诊越不可置信,到最后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医术水平了!
脉象短而虚,毒性常年侵体,损及脏腑,气血亏空且虚实夹杂。
探灵息入体时运行受阻,灵根脆弱不堪,全靠经年累月的灵力维系才不至于彻底崩碎。
——若不及时调理,只怕没个几年就会危及性命。
洛枫宴眉头皱成川字:“另只手。”
楚宁局促地说道:“不,不用了吧。”
“躲什么?”洛枫宴觉出异常。
“我...”
他拍拍楚宁的肩膀,宽慰道:“听话,能治好的。”而后将她的左手拉过来。
那语气太过温柔,楚宁来不及反应,袖口已然被掀开,露出手腕上交横错落的伤疤,刀痕占据大半前臂,连诊脉都无从下手。
沉默占据这方天地。
楚宁想要挣开,但被洛枫宴死死拽着:“我...很久之前的伤了,我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去疤药。”
洛枫宴止不住手指间的颤抖,轻轻摸着那凸起的伤痕:“一定很疼吧。”
怎么会...伤成这样?
楚宁:“看着吓人而已。”相比于其他,这些伤的确微不足道。
“师父给你调,保证将来一点痕迹都看不到。”
楚宁乖乖地点头:“谢谢师父。”
洛枫宴召来一捆红线,为她悬丝诊脉,末了问道:“我观你体内的毒性杂乱无章、深浅不一,不像一般中毒集于一处,倒更像是余毒未清,继而再度发作所致。”
楚宁说:“我偷偷攒下过一颗续命丸,试着调配解药,但没成功,这些年便再度复发了。”
“还记得续命丸的配方吗?写一份给我瞧瞧。”
楚宁点头:“记得。但有几位药材应该对不上。”
“无妨,先写写看。”洛枫宴磨好墨,递毛笔给她。
楚宁努力将字迹写得横平竖直,只盼能看得下去。
可惜天不遂人愿,再怎么认真水平也就到那儿了。
唉,这手好字——还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洛枫宴接过药方笑着打趣:“怎么与先前你向重仁宫递拜帖里的字迹不同呢?”
小孩委屈巴巴地说:“您知道那不是我写的。”
在得到确切的定论之后,洛枫宴吩咐她:“从今天起,每日来重仁宫两次,施针服药,清理余毒。
晚上你自己再坚持调一遍息修复灵根。还有日后一定要戒酒戒辛辣。尤其是酒!你现在身体太弱,不能再喝了。”
不喝酒怎么行!
“好的。”先答应再说。
似是看透了她一般,洛枫宴也不恼,向床边走去示意她盘腿坐下:“莫要只是口头答应。一般的调息方法与你无用,过来,我教你怎么调。”
楚宁跟过去乖乖坐好,凝神聚力,洛枫宴放了一丝灵力引导她理清灵脉。
灵脉极少被这般对待,偶然会有刺痛袭来,整个过程也乏味难熬。
调完息后,楚宁已是满头大汗,但身体也有这说不出来的舒畅与轻松。
洛枫宴递来茶水让她喝下,叮嘱着:“一定要坚持,切莫半途而废。”
“好。”
洛枫宴还是不放心,前前后后叮咛了好几遍,才送她回家。
...
“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药田里黯然神伤些什么。”沙济怀走到洛枫宴身后问道。
洛枫宴转身:“师父,我记得您从前种过千山雪莲,怎么不见了?”
沙济怀面露难色:“那朵花长于极北寒山之巅,受不得一点热,我培育过好几次,到最后都死了。怎么突然要这个?”
洛枫宴无奈道:“阿怜身上的毒,需要靠这个做药引。”
“丫头肯让你为她诊脉了?”
洛枫宴点头应是:“熬了碗固元汤给她,就愿意拜师了。那身体被她自己作的...不成样子。”
沙济怀望着徒弟克制不住的悲情,宽慰道:“会治好的。极北之地是妖界领土,你身份特殊,我明日给妖王去封信,问问他有没有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