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景拿着外套,衬衫袖口挽到了手肘,露着一节手腕,上面缠着一圈护腕,领口松了几颗扣子,怎么看怎么像从哪里厮混回来的。
她刚走到独栋前的院子里,就见客厅里站着一个人,她下意识地扣上了一颗扣子。
唐凛眉眼间尽是倦色,眼下的青黑似乎毫无缓解,就这么衬衫西裤站在里面看着她。
“你怎么来的?”
“坐飞行器。”
“胆子倒是够大,首都星公民出入南城有监控。”
“我从外星直接来的,再说了,我不是首都星公民,我的户籍在M星,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是M星人。”
上官景懒得再和他废话,招来佣人,“给唐总在一楼收拾一个客房。”
“这......”佣人站着没动,目光在他们中间游移。
上官景往客厅里走,又重复了一遍,“没听见吗?”
佣人回过神,连忙去了。
唐凛实在是累狠了,他从H星几个小时紧赶慢赶,终于在她生日这天到落霞山。
虽然天已经黑透了。
他坐到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手指交叉放在腿上,嘴角挂着一抹笑,“在他们眼里,我们早做过千百回夫妻了,有必要吗?我的行李已经放进你房间了,我亲眼看着她们放进去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
上官景又觉得自己出现幻觉了,不然这个毫无礼貌满口胡言的混蛋怎么那么像她哥呢。
她冷不丁地问瘫在沙发上的人:“今晚吃的什么?”
“和爷爷吃的菌子火锅。”
上官景又想,还爷爷?是你爷爷还是我爷爷?两个人联合起来骗她的时候倒是感情深。
“菌子中毒了就及早就医,别在这儿说梦话。”
唐凛捉住上官景的手,拉住要从他面前上楼的人,上官景挣了一把,没挣开。
她没好气地说:“累就滚去睡觉,别在客厅现眼。”
唐凛握着她的手,贴到唇边亲了一下,上官景垂着眼不看他,他干脆抱住她的腰,隔着衬衫咬了一口上官景腰侧的皮肤,说:“没有下次了,原谅我?”
上官景拽了一把他的头发,迫使唐凛仰起头看她,这么一看,他眼下的乌青更加明显了,胡茬也有点扎手。
她又舍不得了。
“起来,跟我上楼。”
收拾好房间回来的佣人看着空空如也的客厅,见怪不怪地离开了。
上官景坐在窗边,等唐凛从浴室出来。矿区转型的项目从她见到提案到签字落成,就短短几天,但预谋的人早在多年之前就开始布局,事到如今,她也改变不了什么。
她只是不喜欢被最亲近的人蒙在鼓里的感觉。
唐凛伸手关上窗子,搂着上官景的腰把她从飘窗上抱下来,从后面环住她的肩背,脸贴在她颈边。
上官景被潮湿的水汽弄得一激灵。
她慢吞吞的握住唐凛搭在他肩上的手,思绪游离,轻飘飘地说:“我没有怪你,......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唐凛不明所以,含糊地问:“什么?”
“我没有向你坦诚,被你发现之后。”
身后的人笑了一声,“有进步,会琢磨我的感受了。”
还没等上官景说话,她忽然耳旁一热,唐凛冷淡且低沉的嗓音响起来,带着点勾人的劲儿,“很漂亮。”
上官景没听懂,“嗯?”
“我说,你那天特别漂亮,墨绿色很称你。”
唐凛微微侧头,专注的目光和上官景相触,上官景被他的眼神烫了一下,仓惶别开眼。
“不好意思了?”唐凛哑然失笑,声音里透着点愉悦,他环着上官景的手臂逐渐收紧。
上官景知道唐凛一直看着她,那道视线带着若有似无的张力,像春天的细雨打在皮肤上,酥麻、灼热,让她浑身泛起细密无尽的痒意。
上官景不自在地动了一下,正要从他怀里转身就被唐凛按住,“别动,再让我抱一会儿,我有话要和你说,我怕一会儿沾床就睡,明天就不是惊喜了。”
“H星那家军工厂没有问题,可以放心合作,专家确实有真才实学,可以相信,以后想要什么导弹,都可以提。”
上官景听了再也按捺不住,转身看他,唐凛明明已经困得不行了,迷迷糊糊还冲她笑,她用了点力环着他的腰带着唐凛往床那边走,“困就快睡吧,明天再说。”
她钻进被窝,靠近热源,抬头吻了唐凛的下巴、脖颈,认真地说:“你来了就是惊喜了,最大的惊喜。”
但已经睡着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听见。
第二天一早上官景晨练完回来,唐凛还在睡,她轻手轻脚关上门,去楼下快速冲了个澡,换了一身户外装备。
刚换好,上官筠就发了个通讯过来。
“H星那家军工厂说可以签合同了。”
上官景不咸不淡地说:“嗯,知道了。”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人家拒绝了几次,现在什么流程都跳过了,直接说来签合同吧,不再查查?”
“唐凛来了。”
上官筠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哼笑一声,说:“果然还是唐总有手段。对了,爷爷中午让我回来吃饭,说是家宴。”
上官景:“?他怎么没和我说?”
“自己想去,挂了,我一会儿回来。”
上官景才关了通讯,季岱给她送的大礼就到了。
一个模样清秀的看着刚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门外进来,穿着佣军的制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直愣愣站到上官景面前。
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说:“小姐,沈少让我来给您送东西。”
上官景拿起桌上的杯子,一口喝完,并示意他放在桌上,接着拔开瓶塞,自顾自又倒了一杯,倒完发现他还没走,笑着问:“怎么,你也想来一杯?”
站在她面前的人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连声说,“没有没有,就是,”他停顿了一下,指着瓶子说,“大早上的,还是不要喝伏特加这种烈酒了。”
上官景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卡洛从上官景那儿出来之后还是懵的,更别提怀里还抱着半瓶伏特加。
这位新当家人和他年纪相仿,可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她身上的矛盾感似乎很重,漂亮是漂亮,但那张脸没有表情时未免也太锋利了些,笑起来又有股浑然天成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