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你已经离开了。”
“大人为何总是觉得我已经离开了?我既说了要查清,总不会半路离开,你今日是把能用上的人都调出去了?但我看你平时也没派人拦着我不让我走吧。”温棠眼中带上了一分揶揄。
“我明日一早便回京城,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
“不必了,我还要在通州再多待一日,我自己回京就好。”
林归轻轻点了点头,“那我帮你找辆马车,让人跟着你一起。”
温棠也未推辞,回京后到处都需银子,能省一些,她自是心怀感激。
“那之后,我能去找你吗?”
林归温和地笑着看着她,“不能。”
“大人!”前去清点行李的剑钊急匆匆跑来,神色紧张,看见温棠欲言又止。
“什么事?”林归压低声音问道。
“董然死了。”
温棠闻言一愣,眉头皱起看向林归,转瞬却带上了了然的目光。若换成她,也未必会做的比林归好。
林归背对着温棠,看向剑钊的目光却更为震惊,瞳孔猛地缩小。
“我们的人去到竹林,就只看到了董然吕范等人的尸体,还有那个假的章泽会。”
林归暗自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待到剑钊离开,温棠望着林归的背影,说道,“大人果然,杀伐果断,我甚钦佩。”
这话带着试探和一丝讽刺,林归一时没有接话。
“没有。”
“嗯?什么没有。”
林归转过身,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没什么。”林归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不论你回京后打算做什么,自己多加小心。”
“多谢,你的伤怎么样了。”
“已经没事了。”
“那,我便先走了。我今日去城中寻了处客栈,你明早便回京,我总不好继续在你这里住着。”
“嗯,明日我让手下的人去找你。”
温棠笑了下,“林游之,后会有期。”
林归回到书房,将此行的奏折写好,停下笔,想起了远去的身影,“等你回京,就该希望无期了。”
“咚咚咚。”
门外的人抬起手,刚要再次敲门,木门就从屋内被人拉开。
“林姑娘?这位是?”孙学士看向站在温棠身边的人。温棠来时,林归的手下和她一起前来,温棠倒也未拒绝。
“孙学士,抱歉,我姓温。”
孙大娘瞧着比前些日来时,精神头差上许多。上一回还和温棠一起给几人做了顿饭,这日只能强撑着坐起来和温棠说说话。
“姑娘见谅,我这病,实在是好不了了,我不愿拖累若尘。家里倒是还有些积蓄,可我也不想再继续受苦了。若尘这孩子,我是知道的,读书从未懈怠过,科举屡试不第也未曾气馁。前两年我刚病的时候,他便离了书院,在外头替人做苦力,后来被我发现了,这才被我逼着回到了书院。再之后,我的病越来越不好了,家里的积蓄也眼见要见了底,他要在家照顾我,也就不去书院了,替人抄书,空下来了给说书人写话本子,但在通州这样的地方,本也是攒不下什么铜钱的。”
孙大娘又撑了撑身子,温棠赶紧扶住她,“大娘。”
孙大娘摆了摆手,“我不知这孩子在外头如何,都做些什么,可有结交什么朋友。温姑娘,您和林郎君愿意帮他一把,我无以为报,我只求姑娘和林郎君,看在他一片孝心的份上,能给他个机会,再帮他一回。”
孙大娘这话让温棠顿时又羞又愧,咬着嘴唇,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大娘,孙学士未曾做错什么,又何谈什么机会。我今日来,只是来看望大娘。大娘也不要太过悲观,病还是要治的。”
“有什么好悲观,生老病死人之常情,我活了一把年纪,爱恨都已经了了。我这病,那是离不了药的,若尘也不该为我所累。”
林归的手下仍在院中,温棠见孙大娘乏了,适时向她告了别。温棠站起身,握紧了手上的玉佩,被董然绑住时,她差一点就要砸碎了它,其实若非到了最后关头,她是舍不得砸碎的。离开屋后,见到孙学士在屋外等她。
“姑娘今日,可是有话要问我。”
“并无,只是离开前,来看望令堂。”
“那若是姑娘有一日想起了什么要问孙某的,我定知无不言。”
温棠朝他微微颔首,“应该没有那一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