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跪在院子里一动不动。我怕他受不了,中午日头那么毒,我让他回去先喝点水,吃点东西,但他还是铁了心地跪在那儿。”
羡云闭着眼,她在回忆,那晚的记忆她断了一半,下半段她是真的喝醉了,发生了什么,说了什么话,她醒来后一点印象都没有,具体是不是她罚他跪在那儿,她也不确定。
她打算先出去看看情况。
正午的太阳悬在头顶,没有一丝云的遮挡,感觉地板都冒着烟。树叶也是焉巴巴的,叶片卷成细细的筒。外面林子里停了很多知了,它们扯着嗓子叫着,一声压过一声,聒噪,烦人。门一推开,那阳光刺眼极了,空气中没有风,一出去就闷得慌,像把自己关进了蒸笼。
羡云骂了几句:“真的很讨厌这上界的天气,我们下界虽然穷,但那天气老舒服了,夏天虽然热,但不会闷,只要晒不到太阳的地方都是凉快的。这鬼地方连风都是热的。 ”
她站在走廊往下望,宋旻天刚好在她看他的时候低下了头。
他的身体早支撑不住了,整个人缩成了一团,像是放在烤盘上烤了很久的大虾,身体弯了,连水分也榨干了。他垂着头,下巴抵在胸口,额前的头发和汗水裹在一起,一绺一绺的。他的脸颊红得厉害,嘴唇干得起皮,要是她再不来,他都能被活活热死。
“有什么事进屋说,你先起来。”羡云伸手拉他,但他没有要起来的意思,“那晚发生什么我记不太清楚了,是我让你跪在这儿的吗?要是我罚的,今日惩罚结束了,你先起来。”见他还是不为所动,羡云叹气又说,“你在生我气,故意和自己过不去?”
“没有。你也没罚我。”
“不起来就算了,你要说什么?”
羡云立在宋旻天身前,手里握着一把伞,伞下的阴影正好把宋旻天挡住。她的视线始终平视正前方,目光平淡,就算和他说话的时候,她也没低头看他。
周遭的聒噪声还在,空气依旧闷热,她在等他的回答。
他终是开了口:“我干了件事,你知道了肯定生气,所以我才先跪在这儿。”
“你是认错吗?”
“不是,我只是不想让你生气。我不觉得我有错,那件事情非干不可,就算是错的我也会干。”
羡云还在等他的回答,他却来了句:“那件事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那件事?
这三天唯一一件大事就是昨日管正突然恶疾暴毙。她知道的时候,只觉得是恶人遭了报应,今日宋旻天这么一说……意思是,他干的?!
“说话,少给我在这里打哑谜!”
他还是不出声。
“雪娘,把我抽屉里的鞭子丢下来。”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说不说?还是非要我抽你你才说!”
在羡云吼他的时候,他颤了一下,他抱着豁出去的架势说道:“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就是我干的,你要打就打吧,我早知道逃不过了。”
“那我在你身上施的法术?”羡云指的是在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她给他身上加了一道法术,要是他杀了人放了火,法术会在第一时间通知她。
“你醉成那个样子,要你知道干嘛……反正最后你也会知道……”
羡云深呼吸后,保持最后的冷静问他:“你才来了几天,记性应该没那么差,我留你在我这里的时候,我给你提了个要求,你还记得吗?”
“不准杀人伤人。”
“记得你还明知故犯!”话音刚落,他身上就挨了一鞭,羡云没停手,连续不断地抽着他,没多会儿,他的衣裳都红了。羡云停了下来,大喘着气,“他是好是坏轮不到你来审判!我以为你就是有些顽劣,没想到才来几天,你就杀人了……我……”
羡云说到一半的时候,她皱起了眉,因为有人来了。
她快速对宋旻天掐了诀,弯下腰后,在他耳边叮嘱:“跪好了,等会儿别说话。要是泄露什么,我也保不住你。要是问你为何被罚,统一说,是因为你牵牛回来把我药田拱了。”
她这里设了阵法,外面的人听不到刚才的动静。
他们人还不少,这么有目的性地直奔这儿,应是发现了什么。
“雪娘,你准备一下,来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