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成。
周清玉那会什么也给不了郑儿,眼下就很好,他能给他能给的一切,往后的日子里,他定能护郑儿周全的。
周清玉看着郑儿会心一笑,仅仅持续片刻,身后女声追随,他唇畔笑容瞬然消失。
“陛下这是要和明妹妹去哪儿,可否带上臣妾。”
说话的人是王后,左檐青。
今儿天早早,左檐青自打来了这兰陵皇后,便成宿难以安睡,都会带上丫鬟在宫中逛逛。陛下身边伺候的人嘴实在严,她无法从他们口中得知陛下踪迹,谁知就这么巧,她在这儿遇着了陛下和明贵人。
真是够早的。
左檐青也畏惧陛下的,她是陛下枕边妻,自然知晓陛下对下人做错事是无法容忍的,若被陛下发现她派下人时刻跟着,下人下场只会更惨,是以她也不敢轻易派身边人去跟随陛下踪迹,更无法得知陛下昨夜宿在哪儿。
这么早的天,陛下精神抖擞,明贵人浑身酸痛轻轻捶打,左檐青都是有过孩子的人了,自是知道这是怎回事,她垂在腹前的双手绞紧手中一方帕子,方才远远开口。
周清玉似被搅了雅兴,冷脸侧身,刚好露出郑云微直起身子,温平无波的五官上,不浮情绪。
左檐青远远站着,没陛下吩咐她也是不敢上前一步的,她擅擅将这一幕揽在眼底,心里说不嫉妒是假的。
莫说她,就连后宫中人,都从未有幸和陛下同坐在一座亭中小坐,最起码她没见过。这宫里除了她,还有他国送来的美人,没有哪位不得陛下宠幸的,只是宠幸,也不见对谁留心。
左檐青本以为她父亲身居要职,陛下待她是特殊的,即便她要同旁人分享丈夫,她也能告诫自己,自己才是陛下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生下的孩子才是未来太子,时至今日她好似错了。陛下其实是个有心之人,只是这份心也不是给的她。
今日休沐,陛下不多睡些时辰,非要陪着明贵人在这儿闲坐,左檐青真是闻所未闻。
左檐青看完这一幕,缓缓垂首,听陛下一言。
语气寡淡,甚至还不如明贵人脸色温和,“皇后也是好雅兴。”要不是周清玉知道这宫里的人无人敢偷窥他的行踪,他还真要好生问上一问自己娶的这位皇后了。
“皇后素闲来无事,多去母亲那里坐坐,免得她老人家一人孤单。”
“最近皇后也辛苦,着手册封仪式,朕已命人送你宫里些上好的补品,皇后素日也需爱惜自己身子。”
左檐青攥着帕子的手指一松,卷起的帕子层层展开,却挡不住她指尖泛白,久久不能复色。
陛下这话说是客气,其实和平常无二,左檐青想,若是陛下对明贵人,怕不是如此生硬言语的。
哪儿又会是怎样心平气和,好脾气的呢,左檐青无法想象。她压住心头翻涌委屈,屈膝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转身泪花泛滥。
谁知她刚打算提步离去,身子就跟不受控制似得朝一边倒去,身边丫鬟急忙扶住她的身子缓缓下坠。
郑云微‘蹭’一下从亭中石杌上起身,欲跑去给人号脉。
这事儿落在周清玉眼里,是不对的,他不愿让郑儿裸露自己会医术的事实,这样只会给她招来不必要的猜忌。
皇后昏倒,是病了还是要死了,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为何要救呢。周清玉反应极快地长臂一拽,直接拽回已经下了一个台阶的郑云微。
郑云微最讨厌这个赝品拽她了,长得跟允观一模一样,却是个假的,她讨厌他,却又挣脱不开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力气。
“你干什么!”郑云微大声吼周清玉道,治病救人本就是大夫天职,她被一个赝品遏制住去路。若左檐青有个三长两短的,哪怕延误片刻,也会耽误救人时机的。
“你身为一个皇帝,这么不把人命当命吗,你这是在草菅人命。”
周清玉单手死死扣着郑儿手腕,他冷冷看着她另只手捶打着他扣着她手腕的右手,不动容半分。
他若不将宁国皇宫的下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待他将郑儿带回时,就有能认出郑儿来的下人在背后乱嚼舌根。
他若不狠厉驭下,后宫中的妃嫔在知道明贵人是之前宁国送来的和亲公主,还不知在背后如何嘲讽。
反正他都已经狠了,也不差这一时半刻了。
“柳公公,你亲自带人将皇后送回宫中。”说罢,周清玉拽着郑儿手腕就朝着太福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