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苏东从他手上抢过这个项目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吴柏为此郁闷了好久，他和小姑娘先前做的那么多努力结果都是为他人做嫁衣。交接资料的那一刻，他就在心里发誓，这个项目以后是死是活和他没关系。

他警告舒萤晞不要再大发善心做好人，没想到这小姑娘昨天还是眼巴巴地跑去了。

“吴柏你别在这看热闹。”王立蹙着的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李婕是哪位？站起来说下情况。”

第三排，脸色苍白的女生站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紧张的缘故，身体有些发抖。

在她哆哆嗦嗦的解释中，舒萤晞才理清头绪。

原来昨晚，萤根本没有迟到。媒体部和萤对接的时候就已经说好了工作人员会去接他，地点和时间已经在邮件里确认，这个项目本来是苏东负责，后来丢给李婕，在交接的时候忘了这回事儿。

根据萤向昨天的现场导演反应，自己在那个地方足足等了半个小时，也不见半个文风出版社的人的影子。按照他们事先签的合同，这属于文风违约，萤可以无条件取消采访。

但他还是给文风的人发去消息，自己会在二十分钟后赶到。

昨天萤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时候，现场导演的脸色特别难看。

谁都知道，媒体部指望着这次的采访和萤关系熟络起来，以后双方好开展深度合作。哪知印象分已经全部扣光，搞不好还要倒扣。

还好萤没计较，昨天下雨，到处都是大堵车，打车比走路还慢，他没办法，一手打伞，另一只手握着龙头，就这么骑着共享单车踩着点赶到现场。

昨天有工作人员在楼下接他，但是他一眼就认出那个女生根本不是之前和自己对接的那个，很明显就是被人临时塞过来的。

他对文风出版社随意更换项目人员的做法很不满，但索性昨天现场准备还算充分，采访没发生什么意料之外的状况。

“如果不是看到微博私信，”那人弯了弯唇角，慢悠悠地说道，“我差点以为，你们文风，对这次采访也没那么重视。”

“大概可有可无吧。”

“怎么可能！”导演脸都吓得煞白，急忙解释：“抱歉啊，萤老师，这大概是我们内部沟通对接出了问题，你放心我们肯定给你们一个交代……”

“你们内部谁负责，谁被拿来顶包当炮灰我管不着。”他轻飘飘地说了句，“不过你真得感谢昨天那楼底下小姑娘，私信大概也是她给我发的吧？不然我真以为自己被全世界都忘了呢哈哈。”

那个时候导演才知道，原来采访之前萤收到了两条私信。

一条没头没尾的，只说了自己叫李婕，上来就是质问的语气，责备萤怎么没有按照约定时间到达，采访马上就要开始了。李婕不知道公司事先会派人去接萤这回事儿，以为萤是因为自己原因延误采访，在私信中她询问了萤的联系方式，说电话沟通起来更方便。

现场导演也在会议室里，一字不落转述着昨天大神的话。

很是直言不讳地表达自己的感受：“讲真的，之前还没有取消采访的想法，看到那条私信的时候我真的气笑了。”

没有基本的社交礼仪，苏东没有把事情的原貌告诉李婕，李婕不知道无无可非议，但是她却把这一切都怪到嘉宾老师的头上，如果她足够上心，应该清楚这次采访对双方的意义。

难得的合作机会。

萤根本懒得搭理，没回李婕的私信，还顺手把她拉黑了。

在导演的叙述里，文风还有一个工作人员给萤发了消息。

不同于李婕一上来无来由的指责，这位对接人员先是礼貌地询问萤是否遇上了意外和突发状况，是否需要帮助？另外还主动留了自己的电话，表示如果有问题可以随时联系她。采访时间她会和媒体部沟通往后延迟，因为不知道他在哪儿，自己会在公司大楼底下等他，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的穿着，并表示，如果没有认出自己也没有关系，如果他到了，可以向任何一个胸前佩戴工牌的人员寻求帮助，她的同事都会把他带到现场。

“萤老师说，如果不是看到第二条私信，他真的想掉头回家了。”现场导演描述得绘声绘色，很是认真。

萤的投诉，将文风互相推诿的工作作风展现无疑。寻求合作时，上赶着贴热脸，敲定项目后，负责人直接甩锅交给底下的人干就算了，连事儿都不交代清楚。萤自问也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是也绝对不至于底下的人还要踢皮球似的把自己这采访转给半道儿才接手的人吧？

他一眼就看出来，自己的采访根本没有人从头负责到尾的，不然怎么会派两个人和他联络？

而且还都是发私信这么同一种方式。

现场导演说得越多，苏东的脸色越难看，细密的汗珠布满额头，他拿出纸巾擦了又擦。

“既然这个项目苏总做不了的话，干脆放手吧。”吴柏提议道。

“吴柏你少在这争了。”苏东红着脸，气也有些喘，“你不就是眼红吗？想自己做是吧，我告诉你……”

“我没兴趣，不过萤老师既然这么满意我们编辑部救火人员的话。”旁边的人拉长了声音，恍惚间她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要不就交给舒萤晞吧。”